他的白月光,死在了十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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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川,”苏映雪的声音透过玻璃,隐约传来,“这杯子手感真好,是……她留下的吗?”

她口中的“她”,指的自然是季湘君。

裴青川直起身,目光扫过那只杯子,眼神没有丝毫波澜:“嗯。旧物而已,你要是喜欢,家里还有更多。”

旧物而已。

季湘君死死地盯着裴青川的侧脸,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她曾经视若生命的痕迹,在他口中,不过是供新人挑选的“旧物”。

就在这时,苏映雪的目光看似无意地扫过墙角。

那里,原本挂着一幅巨大的合影——是季湘君和裴青川在海边的背影,那是她最珍视的一张照片。

如今,那里空空如也,取而代之的是一幅色彩浓烈、毫无意义的现代抽象画。

苏映雪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缓缓将视线投向了窗外,投向了季湘君所在的方向。

隔着一层玻璃,隔着生死的界限,苏映雪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充满挑衅的笑意。

她看见了。

不,她或许没看见具体的形态,但她感觉到了。她知道季湘君在这里,像个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眼睁睁看着自己鸠占鹊巢,却无能为力。

那笑容仿佛在无声地宣告:这里早已没有你的位置,你所珍视的一切,现在都是我的。连同那个男人,也是我的。

季湘君趴在地上,指甲(虚幻的)深深抠进冰冷的石板缝隙。她想嘶吼,想尖叫,想撞碎这面玻璃,将苏映雪那张虚伪的脸撕烂。

但她什么都做不了。

强烈的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意识到,仅仅回到这里是没用的。她太弱了,弱到连一栋房子的物理屏障都无法突破。

就在她绝望之际,左手手腕处突然传来一阵滚烫的剧痛!

她猛地低头看去。

手腕上那三道原本鲜红如血的疤痕,此刻其中一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消退,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灼烧殆尽。随着疤痕的消失,一股难以言喻的虚弱感席卷全身,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更加透明了。

倒计时,在无声中流逝。

时间不多了。

季湘君缓缓从地上爬起来,不再试图闯入,而是站在窗外的寒风中,死死地盯着里面的两个人。

她的目光不再有悲伤,不再有不甘,只剩下一种淬了毒的冰冷与决绝。

既然无法从外部攻破这座铜墙铁壁,那她就从内部,将它连同里面的那对狗男女,一起炸得粉碎。

她要寻找更极端、更隐秘的方式,去介入这早已面目全非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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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十二点的钟声,透过厚重的墙体,沉闷地在空气中回荡,像是为某种存在敲响的丧钟。

就在那一瞬,季湘君左手手腕处猛地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那痛感并非来自皮肉,而是仿佛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将某种维系着她存在的纽带狠狠扯断。她颤抖着举起手,借着窗外惨淡的月光,看见手腕上那三道触目惊心的红痕中,最上面的那一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色、湮灭,最终化为一片虚无的苍白。

随之而来的,是身体密度的骤减。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抽走了所有丝线的风筝,轻飘飘的,仿佛一阵稍强的夜风就能将她彻底吹散在这寂寥的夜里。那种濒临消散的恐惧感,瞬间压倒了一切。

不,她还不能走。

那个书房里,一定藏着苏映雪伪造作品的证据,或者……关于当年车祸的蛛丝马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