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大全满脸喜色,犹如春日盛开的花朵般娇艳欲滴,又似夏夜璀璨的星辰般耀眼夺目。他整个人似乎被一层欢快的氛围所笼罩,举手投足间皆散发出令人心醉神迷的魅力。即使这一路马不停蹄地狂奔而来令其略感疲惫不堪,但那无法抑制的喜悦之情仍旧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自他的眼角嘴角汩汩流淌而出。
只见他身着一件通体乌黑发亮、宛若浓墨泼洒而成的华服锦衣,宽大衣袖随风舞动,恰似翩翩起舞的仙子,飘逸出尘,风姿绰约。而在他腰间,则垂挂着一柄样式古拙典雅、刀身闪烁冷冽寒光的锋利长刀,隐隐有股摄人心魄的气势扑面而来,让人不禁为之侧目。
虽说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如今的云大全已至知命之年,可他身形依旧挺直如松,步履稳健有力,丝毫不逊色于那些朝气蓬勃的青年才俊们。只是若有人定睛细看,便会留意到他双鬓悄然爬上了几缕银丝,以及鞋底沾染的斑斑尘土——这些细微之处无一不在默默讲述着他此番夜行千里、风尘仆仆的不易与急切。
此刻,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幻月山庄门前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象。巨大而鲜艳的红灯笼高高悬挂着,仿佛在向人们诉说着这里即将发生一场盛大的喜事。这些灯笼把整个山庄都照得亮堂堂的,让原本就美丽如画的景色更增添了几分神秘和浪漫之感。
庄里的家丁们站在远处,目光紧紧锁定在不远处缓缓驶来的队伍身上。他们已经是接到了传音符,正在这里等候。看到云大全一行人骑着高头大马,威风凛凛地朝这边走来。其中一名眼尖的家丁率先发现了目标,他兴奋地大喊一声:“来了!来了!”其他家丁闻声纷纷响应,一窝蜂似地朝着云大全等人飞奔而去。
这群家丁动作迅速敏捷,眨眼间便来到了云大全面前。为首的那家丁单膝跪地,抱拳施礼道:“小人参见云大侠!小的这就去给咱们庄主通风报信,请您稍等片刻。”说罢,他站起身来,转身匆匆跑回庄内。
陈剑正在庄内处理事务,突然听到外面一阵骚乱声。还没等他弄清楚状况,那名家丁已经气喘吁吁地跑到他跟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庄……庄主,灵州虎形山飞云堡云大侠带着一大帮人过来贺喜!”
陈剑心里一惊,但很快又镇定下来。他知道这位云大侠叫云大全,正是自己的亲伯父,如今风尘仆仆远道而来,自己竟然是没有料到。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快步走向庄门准备迎接对方。:
说起这个陈剑,也是个命运多舛之人。他自幼失去双亲,孤苦伶仃漂落在一个海岛上。好在机缘巧合下,遇到了拳剑镖局善良正直的陈勇。陈勇见他可怜兮兮的模样,顿生恻隐之心,毫不犹豫地将他带回家中收为养子,并对他关怀备至、疼爱有加。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眼间,陈剑已长大成人。后来,一个偶然的契机让他结识了飞云堡的主人云大全,并由此揭开了一段隐藏已久的秘密——原来,父亲云大海是飞云堡主的二公子,云大全竟然就是他的亲生伯父!得知这个惊人的真相后,陈剑激动万分,久久不能平静。今天见到他不远千里过来贺喜,也是十分开心,拱手笑道:"大伯一路辛苦,快请进。"云大全一把拉住陈剑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可算让我等到这天了!快带我瞧瞧我的小孙儿!"陈剑笑着应下,引着云大全穿过庭院,只见院内处处透着喜气,连廊下的喜鹊都叽叽喳喳叫得格外欢畅。
行至内院,云大全迫不及待地问:"孩子可还安好?夫人身子如何?"陈剑回道:"劳大伯挂心,母子平安,只是孩子刚出生不久,还在襁褓中呢。"云大全哈哈一笑:"好!好!我云家这孙儿,将来定是个练武的好苗子!"说着将手中的锦盒递过:"这是我给孩子准备的见面礼,一把小银锁,保他长命百岁!"陈剑连忙道谢,引着云大全向卧房走去。
云大全说着便将襁褓从产妇枕边抱起来,肥胖的手指戳了戳婴儿泛红的脸颊。婴儿被惊动,小嘴一瘪要哭,他慌忙晃了晃手臂,粗粝的嗓音压得极低:"咱云家的根不能断。"声音似乎是有一种魔力,让婴儿欲哭的小嘴闭合,瞪大眼睛看着他。
就在陈剑准备将早已拟定好的名字纸条递给对方时,一只纤纤玉手悄然伸出,轻轻地按压在了他的手背上——原来是他的妻子皇甫飞雨。此刻,炕沿下方摆放着一个尚未清理干净的木箱,上面还残留着一些没有来得及收走的红鸡蛋。而与此同时,云大全那件蓝色的布褂子也恰好擦过了桌面,导致原本放置在那里的半瓶香油不慎倾倒,金黄色的油珠如断线珍珠般滴落下来,不偏不倚地砸落在那张写有“弄璋之喜”四个大字的红色纸张之上。本来是贺喜之人都要吃红鸡蛋,可是云大全完全顾不上这个细节。
“按照咱们家族的族谱记载,到了第三十二代就应该是‘宇’字辈啦!”只见云大全一边说着话,一边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摸出一个用油布包裹起来的物件儿。然后,他又一层一层地将这个包裹慢慢打开,最终展现在众人眼前的竟是一本已经略显陈旧、微微泛黄的线装书籍。紧接着,只听云大全继续说道:“经过我连续整整三天时间的仔细查阅和研究之后发现啊,‘宇飞’这个名字最为合适不过了。它不仅能够继承我们老祖宗留下来的家业,其寓意着将来可以在广阔无垠的宇宙之中自由翱翔、纵横驰骋,一飞冲天呐!所以呢,就让他来担当咱们云家的长孙子吧,并给他取名云宇飞好了。”说完这些话后,云大全还用自己那满是胡渣的脸颊轻轻磨蹭了一下小婴儿**光滑的额头,接着补充道:“你们可要知道哦,其实当初飞云堡给我们的父亲起名字的时候,同样也是严格遵循着族谱里的规定来办的呢,可以说这可是咱们这支嫡传血脉一直以来都保持不变的优良传统哟!”
皇甫飞雨皱起眉头,却不敢出声。窗外的槐树影投在云大全背上,倒像他真披了件写满祖宗名字的铠甲。陈剑望着妻子苍白的脸,喉结动了动:"大伯,这孩子..."
"我是族长,我说了算!"云大全突然提高声调,怀里的婴儿"哇"地哭出声。他手忙脚乱地拍着襁褓,哄孩子的声音却依旧硬朗,"哭啥?知道自个儿是云家的种了?"
油瓶还在滴滴答答地漏油,把"喜"字晕成了模糊的橙黄。皇甫飞雨望着丈夫无奈的眼神,忽然觉得那本族谱像块浸了水的砖头,沉甸甸地压在所有人的心口。云大全将婴儿放回去后,仿佛是做了一件十分开心的事情,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
陈剑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指节无意识摩挲着腰间褪色的青铜令牌。那令牌上“飞云”二字早已被岁月磨得模糊,倒像是他此刻的心绪——明明顶着堡主后人的名头,脚下却连块安稳立足的青石板都寻不见。十年前一场黑虎山匪来攻打飞云堡时,族中长辈带着细软投奔远亲,只留主脉之人在虎形山苦苦抵挡。外人总道他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世家之子,唯有他自己知道,所谓“祖上基业”,不过是酒肆里说书人添油加醋的谈资——当年堡中最值钱的那些东西,早被族祖拉去熔了金砖,银宝,跑到**鬼混去了,自己半毫子铜钱也没有得到。
那时他站在灵州城的寒风里,听到了有人讲述族祖云定六的往事。怀里揣着一块祖上令牌,经常去当铺抵押银子,穷困潦倒指尖冻得发红。当铺掌柜拍着柜台经常取笑他:“云老六,这破牌子留着当念想也好,指望它换银子?不如去虎形山挖几筐野菜实在。”
风卷着丝丝的冷意刮在脸上,陈剑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喉间泛起苦涩。祖地?不过是虎形山巅一缕散了数百年的炊烟罢了,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东西,只是一个念想而已。要不是后来云定六机缘巧合救了一个炼器大师欧阳雷,才让飞云堡有了改观。掌握了一套“云氏锻造”的炼铁技艺,飞云堡才逐渐恢复过来。
陈剑问起云大全飞云堡现在的情况,这几年飞云堡形势喜人大为改观,云大全一脸的自豪。青石城墙顺着山势蜿蜒,高达三丈的垛口后旌旗猎猎,玄铁铸就的堡门足有两人高,门楣上“飞云堡”三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透着一股历经风霜却愈发强劲的霸气。穿过堡门,宽阔的石板路向里延伸,两侧商铺林立,药铺、粮行、车马行一应俱全,往来行商络绎不绝,大多是冲着堡内“云氏锻造”的名头而来。
堡中心那座三层高的藏经阁最为显眼,飞檐翘角上悬挂着青铜风铃,风过处叮咚作响,阁前广场上,十数名身着劲装的弟子正在演练枪法,枪影如林,气势凛然。西侧的锻造坊更是终年炉火不熄,通红的铁水映照着锻工们黝黑的面庞,淬铁时蒸腾的白气与远处矿山飘来的烟尘交织,在堡上空凝成一道独特的云霭。
“都说云堡主接手时只剩个空壳子,没想到短短二十年,竟把飞云堡经营得如此兴旺。”茶肆里,一个外地客商捧着粗陶碗感叹,“前几日在州府兵器铺,掌柜的还说,如今灵州半数镖局用的都是飞云堡的‘惊雷铁’。”
同桌的本地人闻言笑道:“那是自然,云堡主不单会打铁,更会用人。你瞧堡外那万亩林场,前年引进的‘铁叶松’长势正好,再过三年,咱们飞云堡的箭矢就能占了灵州八成份额。”
暮色降临时,堡内百余盏琉璃灯次第亮起,将飞檐斗拱映照得宛如白昼。巡夜的堡丁甲胄鲜明,腰间佩刀碰撞出清脆声响,既显森严,又透着一股安稳气象。
黎明时分,太阳还躲在地平线后,但那微弱却温暖人心的曙光已经透过云层,轻柔地抚摸着飞云堡高耸入云的城楼。随着时间推移,这道金色光线逐渐变得强烈,最终洒满整座城堡。与此同时,沉重厚实的城门也开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并慢慢敞开怀抱,迎接来自四面八方络绎不绝的商队。
这些商队或骑着骆驼、马匹,或赶着牛车、马车,浩浩荡荡地穿梭于城门之间。他们身上背负或车上装载的货物琳琅满目:有柔软光滑的丝绸、香气扑鼻的茶叶等本地特色产品——这些都是要被运往遥远他乡销售的;还有沉甸甸的粮食、坚硬耐用的铁器以及各式各样稀奇古怪让人眼花缭乱的小物件儿——它们皆是由其他地方远道而来的商人带到这里贩卖交易的。一时间,原本寂静无声的街道仿佛突然被注入了生命力一般,喧闹嘈杂之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遥想过去那些岁月,这条街道时常冷冷清清门可罗雀。然而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今日再看此处已然是另一番景象!只见街道上车轮滚滚马蹄声响彻云霄,熙熙攘攘人群摩肩接踵川流不息,道路两旁鳞次栉比的商铺一家挨着一家,酒馆茶馆内更是人声鼎沸笑语盈盈好不热闹。铁匠铺子里不时传出清脆悦耳的打铁叮当声,绸缎庄老板站在门口扯着嗓子高声叫卖自家精美的布料,顽皮可爱的孩子们在街头巷尾嬉笑打闹追逐玩耍……所有一切交织融合成一张充满朝气活力且妙趣横生的画卷。此时此刻,每一个生活在这座堡垒中的百姓脸上无不绽放出满足喜悦的微笑,因为大家深知自己正过着越来越美好富足的日子呢!
云大全站在堡墙之上,望着眼前欣欣向荣的景象,心中感慨万千。他知道,这一切的变化都离不开陈剑的暗中相助。自从陈剑通过青元宗的关系为飞云堡打通了商路,堡内的生意便蒸蒸日上。云大全也没有辜负这份期望,他宵衣旰食,整顿堡务,鼓励堡民发展生产,使得飞云堡日益繁荣昌盛。
如今的飞云堡,不仅是方圆百里内的商贸重镇,更是远近闻名的富饶之地。越来越多的人慕名而来,在这里安家落户,为飞云堡的发展注入了新的活力。云大全相信,在陈剑的帮助和全体堡民的努力下,飞云堡的明天一定会更加美好。
朔风卷着碎雪掠过幻月山庄的飞檐,陈剑临窗而立,指尖的热茶腾起袅袅白雾。廊下传来弟子的轻语,说是南方来的商队提及飞云堡,如今已是青石铺路,酒旗招展,连镇外的荒坡都辟成了良田。
他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一顿,望向窗外连绵的苍梧山脉。那些巍峨的雪峰终年不化,正如他对祖籍之地的牵挂,总在不经意间凝结心头。十年前离开飞云堡时,堡中还是土路扬尘,如今竟已这般兴旺了么?听到了云大全的肯定后,陈剑终于可以放心了,对于儿子的姓名,取名云宇飞也没有再说什么,觉得让他恢复云姓也未尝不可,毕竟是云家的子孙,“认祖归宗”也是十分重要的事情。
炭火噼啪轻响,将他的影子投在青砖地上。他想起幼时在安江城老槐树下听书的日子,想起爹娘陈勇,马芸娘说过"叶落归根"的老话。虽然说自己蒙拳剑镖局收留并学会了武艺,在这北地苍梧山脉中建起了幻月山庄,可飞云堡的一草一木,总在午夜梦回时清晰如画。
"既已安然,便好。"他低声自语,将杯中残茶一饮而尽。茶气暖意顺着喉间漫开,连带着连日来因南北商路受阻而郁结的眉头也渐渐舒展。
窗外的风雪似乎小了些,远山如黛,隐在云雾之间。陈剑转身取过墙上悬挂的佩剑,剑穗上那颗从飞云堡带来的狼牙吊坠轻轻晃动,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
"传令下去,"他扬声道,"备好三车药材,明日送往南方商会。"
弟子领命而去,室内重归寂静。陈剑走到书案前,铺开的宣纸正待落笔,笔尖悬在半空,却先勾起一抹浅笑。或许明年开春,该回去看看了。
幻月山庄的晨雾还未散尽,云大全已站在青石阶下。陈剑握着他的手再三挽留,他只淡淡拍了拍对方手背:“家里孩子还小,离不开人。”说罢翻身上马,玄色披风在风中扬起一道利落的弧线,没有回头。
马蹄踏碎露水晶莹,他催着坐骑,带着自己的侍卫往官道赶。心里头那根弦绷得紧紧的,全是儿子云天海的影子。云天海才十七,接掌云家不过半年,账本上那串模糊的数字总在眼前晃——前几日传信说库房少了批凝神草,二长老却在族会上轻描淡写带过,那老狐狸的笑里藏着刀,他怕云天海年轻气盛,硬碰硬要吃亏。
又想起半月前离家时,云天海红着眼圈攥他袖子:“爹,您放心去,我能守好家。”那孩子练剑摔断过腿,哭着也要爬起来把招式练完,犟得像头小牛。可江湖不是练剑场,人心比剑锋更利。二长老那伙人盯着家主之位不是一天两天了,云天海稍微露半点破绽,怕是要被生吞活剥。
风卷着尘土扑在脸上,他勒紧缰绳,坐骑长嘶一声加速。路边的树影飞速倒退,恍惚看见云天海小时候举着木剑追蝴蝶,跌进泥坑还咧嘴笑;又想起昨夜梦里,那孩子孤零零坐在祠堂里,对着祖宗牌位发呆,背影单薄得让人心揪。
“驾!”他低喝一声,马鞭甩得脆响。夕阳把远山染成金红时,他终于望见官道尽头的炊烟。马蹄声在寂静的黄昏里敲得急促,云大全的心早已飞过最后一道山梁,落在那个或许正对着账本皱眉的少年身边——哪怕只是站在他身后,让他知道,爹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