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恶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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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多少钱我给你!快放开我!”

叶黎明双眼被黑色布条死死蒙住,粗糙的麻绳将手腕脚踝勒得生疼。

他被死死绑定在冰冷坚硬的木凳上,椅面硌得后背发紧。

叶黎明猛地扭动身体,木凳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吱呀”声,手腕处的皮肤被麻绳磨得发烫,甚至隐隐渗出血丝。

他半点没顾上疼,喉咙因为嘶吼而变得沙哑,却依旧梗着脖子,语气里满是傲慢的强硬。

“别他妈装死!听见没有?只要你放了我,我让叶家给你准备双倍赎金,够你一辈子挥霍了!”

回应他的,只有周遭无边的寂静,连一丝风声都没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杂着淡淡的尘土气息,陌生又压抑。

叶黎明狠狠咬了咬牙,胸腔里翻涌着怒火与不甘,还有一丝被强行压抑下去的慌乱。

....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

记忆回溯到几个小时前,夜幕早已降临,城市的霓虹透过车窗,在他精致张扬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叶黎明开着最新款的**版跑车,引擎轰鸣着穿梭在回家的林荫道上...

方向盘被他单手掌控,指尖还残留着酒吧里昂贵威士忌的醇香,嘴角噙着惯有的漫不经心的笑意。

叶黎明全然没注意到身后不远处,一辆无牌的黑色面包车正悄无声息地尾随。

就在车子即将拐进自家宅子所在的私人路段时,那辆面包车突然如同蛰伏的野兽般猛地窜了出来。

带着破风的呼啸声,狠狠朝着跑车的侧面撞了上来!

“砰——!”

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将叶黎明狠狠甩向副驾驶方向,额头重重磕在车窗边框上,剧痛传来的瞬间,他甚至听到了玻璃碎裂的声响。

刺耳的金属扭曲声混杂着自己的闷哼,意识如同被狂风席卷的落叶,瞬间陷入黑暗...

失去知觉前的最后一个念头,哪个该死的,居然有人敢动他?

...

再次醒来,就是在这个鬼地方。

浑身像被拆开重组过一样疼,尤其是脑袋,昏沉得厉害,额头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有温热粘稠的液体正顺着脸颊慢慢滑落,滴在衣领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是血。

绑架?

这个念头瞬间窜入叶黎明的脑海。

他是叶氏集团的小少爷,含着金汤匙出生,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身边从不缺奉承讨好的人,自然也清楚自己的身份有多“值钱”。

想必绑架他的人,就是冲着叶家的钱来的。

他下意识地想抬手去摸额头的伤口,可手腕被绑得死死的,稍微一动就是钻心的疼。

叶黎明咬了咬牙,强行压下心头的不适,骨子里的傲慢让他不肯流露半分脆弱。

他是有点爱玩,身边的莺莺燕燕从没断过,沾花惹草处处留情是常事,但向来只是你情我愿,从没真的得罪过谁,更谈不上结下什么要命的仇恨。

难道是因为叶氏集团?

最近家族生意确实遇到了点麻烦,竞争对手不少,可那些人就算再不择手段,也该知道绑架他这个对家族事业漠不关心的小少爷没用吧?

叶黎明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哪怕明知没人回应,还是忍不住低声嘲讽:

“一群没脑子的东西,绑谁不好,偏偏绑我?真以为绑了我就能拿捏叶家?告诉你,我大哥才是叶家未来的继承人。”

话虽如此,可心底那丝难以言喻的不安还是悄悄蔓延开来。

他能感觉到这个地方的阴冷与偏僻,绑匪从头到尾都没露面,甚至没发出一点声音,绝非普通的求财之辈那么简单。

黑暗中,叶黎明紧紧攥起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痛让他保持着最后的清醒。

不管这些人是为了钱,还是另有图谋,他都绝不会就这么认怂。

他叶黎明,就算落入险境,也绝不会轻易示弱求饶。

“有本事就出来!躲在暗处装神弄鬼算什么本事?”

他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带着傲慢,只是比刚才多了几分刻意的镇定,“想要钱,就痛痛快快地开条件,别浪费我的时间!”

寂静依旧笼罩着四周,仿佛要将这小小的空间彻底吞噬。

叶黎明靠在冰冷的椅背上,额头的血还在流,他死死绷着最后一丝希望,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未知。

粗糙的麻绳像生了锈的铁钳,死死嵌进叶黎明的手腕与脚踝...

每一次挣扎都只换来更深的勒痕,他的皮肤被磨得发红发烫,甚至能感觉到细小的血珠顺着纹路渗出,一动就是钻心的疼。

叶黎明脊背绷得笔直,靠在冰冷坚硬的木凳上,四肢被固定的力道大得惊人...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眼前的黑布条厚得不透一丝光,彻底剥夺了他的视线,世界沦为纯粹的黑暗与死寂。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在煎熬...

空气中弥漫的潮湿霉味混杂着淡淡的尘土气息,钻入鼻腔,让他本就因撞击而昏沉的脑袋更加不适。

额头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温热的血痂黏住了发丝,稍一晃动便牵扯着神经,传来阵阵钝痛。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叶黎明几乎要被这窒息的寂静逼疯时,一阵缓慢而有力的脚步声,突兀地从黑暗深处传来。

“咚……咚……咚……”

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每一下都像踩在心脏上,在空荡的空间里回荡,清晰得可怕。

叶黎明瞬间绷紧了身体,肌肉下意识地收缩,原本就紧握的拳头攥得更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痛感让他混沌的意识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刚喊了半天,嗓子早已沙哑干涩,此刻连吞咽口水都觉得喉咙发疼。

不过方才那般嘶吼都没换来丝毫回应,足以说明这里有多隐蔽,绝不是轻易能被人发现的地方。

脚步声越来越近,带着一股陌生的冷意,一点点逼近,最终停在了他的面前。

一股淡淡的、类似消毒水混合着旧书本的味道,萦绕在鼻尖,陌生又隐约透着几分说不出的熟悉。

叶黎明下意识地抬头,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望去,可眼前只有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你是谁!”他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刻意拔高了声音,试图用傲慢掩盖内心的不安,沙哑的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为了钱?开个价,只要你放了我,叶家有的是钱!”

然而,回应他的不是任何话语。

就在他话音未落的瞬间,一道凌厉的劲风突然袭来,对方没有丝毫犹豫,一记重重的拳头狠狠砸在了他的腹部!

“唔!”

剧痛瞬间炸开,叶黎明的身体猛地弓起,胸腔里的空气被瞬间抽空,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猛地咳嗽起来。

那咳嗽剧烈而急促,几乎要把肺都咳出来,每一次震动都牵扯着腹部的伤口,疼得他浑身发抖,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衣衫。

他蜷缩在木凳上,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腹部的疼痛一波波袭来,尖锐又密集,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稍一用力便疼得眼前发黑。

黑暗中,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粗重而沙哑的喘息声,以及对方依旧站在面前,那平稳得近乎诡异的呼吸声。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一句废话,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像一盆冰水,狠狠浇灭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叶黎明咬着牙,硬是没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可眼角还是不受控制地泛起了生理性的湿意。

不是害怕,而是纯粹的疼痛与屈辱。

他能感觉到对方就站在自己面前,沉默地注视着他狼狈的模样,那道无形的目光,像冰冷的毒蛇,缠绕在他身上,让他浑身发冷。

“咳咳……咳……”叶黎明弓着身子,剧烈地咳嗽着,胸腔里翻涌的腥甜压都压不住。

每一次震动都牵扯着腹部的剧痛,让他浑身不受控制地发颤。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混着未干的血迹,在脸颊上划出两道狼狈的痕迹。

就在他勉强缓过一口气,头皮突然传来一阵更甚的力道,一只冰凉粗糙的手猛地攥住了他的头发。

“唔!”头皮被狠狠拉扯,尖锐的疼痛瞬间窜上头顶,叶黎明被迫仰起头,脖颈被拉得笔直,下颌线绷出僵硬的弧度,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

下一秒,蒙在眼上的黑色眼罩被猛地扯下,突如其来的光线让他下意识地眯紧了眼,酸涩的泪水瞬间涌了上来。

等他勉强适应了昏暗的环境,看清周遭景象时,心脏猛地一沉——这里是一间废弃工厂。

斑驳锈蚀的钢铁支架矗立在四周,地上散落着破旧的零件与碎石...

只有几缕微弱的月光从破损的窗户缝隙钻进来,在地面投下零碎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灰尘混合的刺鼻气味。

而攥着他头发的那只手并未松开,力道反而越来越大,迫使他牢牢看向面前的人。

面前是一张极其俊朗的脸,轮廓棱角分明,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一双深邃的眼眸藏在昏暗的光影里。

那双眼眸此刻正毫无温度地盯着他,像蛰伏的猛兽锁定了猎物,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危险气息。

这样一个出手狠戾的人,身上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高定礼服,面料质感上乘...

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细腻的光泽,与周遭破败肮脏的环境形成极致的反差,一眼便知绝非普通人...

...

看清对方的面容后,叶黎明的瞳孔骤然收缩,喉咙滚动了一下。

男人没有开口,骨节分明的手指还死死攥着叶黎明的头发,力道没松分毫,仿佛捏着一件毫无生气的物件。

他就那样站着,周身的冷意几乎要将周遭的空气冻住,俊朗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深邃的眼眸像结了冰的寒潭,冷漠地、一动不动地凝望着叶黎明...

没有愤怒,没有嘲讽,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只有纯粹的近乎残忍的漠然。

仿佛眼前这个蜷缩在木凳上、狼狈不堪的人,只是一件用来折磨的工具,连让他多费一丝情绪都嫌多余。

叶黎明被他看得浑身发毛,那目光太过冰冷,太过空洞,比刚才的拳头更让他心悸。

叶黎明下意识地想避开,却被头发上的力道死死拽住,只能被迫承受这道毫无温度的注视,后背的冷汗越渗越多。

这张脸确实够帅气,英挺的眉骨下,那双深邃的眼眸平淡无波,鼻梁高挺得近乎凌厉,组合在一起透着股逼人的英气。

可叶黎明搜遍了脑海,只觉得隐约有些熟悉,像被蒙了层雾,怎么也抓不住具体的记忆。

他平日里身边从不缺人围绕,酒局、派对、风月场里见过的俊男美女数不胜数,早就练就了过目不忘的本事,尤其是这种辨识度极高的脸,按说该印象深刻才对。

可此刻,任凭他怎么回想,脑海里除了一片模糊的虚影,连半分具体的信息都捞不出来,这陌生的熟悉感让他莫名烦躁。

头皮被攥住的地方传来持续的锐痛,顺着神经一路蔓延到头顶,叶黎明死死皱紧眉头,牙关咬得死紧,硬是把到了嘴边的痛哼咽了回去。

骨子里的傲慢绝不允许自己在陌生人面前流露半分脆弱,哪怕此刻狼狈如丧家之犬,他也得撑着最后一点体面。

就在这时,站着的男人突然抬起脚,皮鞋鞋跟带着凌厉的力道,狠狠踹在木凳侧面!

“砰”的一声巨响,木凳瞬间失去平衡,带着被绑在上面的叶黎明狠狠砸向地面!

背部重重磕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剧痛顺着脊椎瞬间蔓延全身。

叶黎明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晕厥过去,喉咙里的腥甜再也压制不住,一口血沫险些喷出来...

还没等他缓过这阵眩晕,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缓缓响起,像淬了寒冰的刀锋一字一句割在空气里:

“怎么?黎明哥,还没想起来我是谁吗?”

“黎明哥”——三个字猛地劈进叶黎明混沌的脑海!

所有被遗忘的记忆瞬间冲破闸门,汹涌着涌入眼前——

那个总是缩在教室角落、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身形瘦弱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少年,那双总是低着头、藏在刘海下怯懦又倔强的眼睛,还有被自己和一群狐朋狗友堵在巷子里霸凌,撕碎作业本时,死死咬着唇不肯哭出声的模样.......

眼前这个穿着高定礼服周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男人,与记忆中那个任人欺凌的瘦弱少年在这一刻轰然重合。

叶黎明的瞳孔骤缩,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后背窜起一阵密密麻麻的寒意,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是...萧圣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