堡垒的日子像一潭死水，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涌动。

一周过去了，陈浩已经完全融入巡逻队。老王给他配了把老式步枪，子弹有限，但他用得准。每天清晨，他和队友绕着围栏走一圈，检查铁丝网的缺口，射杀零星靠近的丧尸。空气中总飘着淡淡的腐烂味，让他想起病毒爆发那天医院的血腥。

小宝适应得更快。这孩子像杂草一样顽强，白天帮厨，晚上缠着陈浩讲故事。“爸爸，告诉我军营的事！”他眼睛亮晶晶的，脸上脏兮兮的笑容，让陈浩的心软成一团。

叶静则埋头在地下实验室。她把那里收拾得像模像样：工作台上摆满试管和显微镜，冷冻柜里存着从丧尸身上取的样本。她的腿伤好得慢，走路还一瘸一拐，但她从不抱怨。陈浩有时去给她送饭，看见她戴着护目镜，专注地调配药剂，额头渗出细汗。

“进展如何？”陈浩把一碗粥放在桌上，问。

叶静抬起头，眼睛里满是疲惫却兴奋的光芒：“病毒在进化。有些样本显示，感染者的大脑不是完全退化，而是……适应。它们开始有简单行为模式，比如避开火光。”

陈浩皱眉：“意思是，更聪明？”

叶静点头：“对。原型疫苗有希望，但需要活体测试。我的血清只能抑制，不能根治。”

她顿了顿，看向陈浩的胳膊。抓伤已经结痂，但周围皮肤隐隐泛紫。“你的情况稳定吗？”

陈浩耸肩：“还行。没发烧，没变异。”

叶静走近，轻轻触碰他的伤口。她的手指凉凉的，却让陈浩觉得一股暖流涌上心头。“浩，如果有事，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们是队友。”

陈浩握住她的手：“知道。静，你也小心。别把自己累坏。”

那一刻，小屋外风吹过围栏，发出低啸，像丧尸的叹息。两人眼神交汇，叶静的脸微微红了。她抽回手，假装整理试管：“去吧，小宝在等你。”

陈浩离开时，心跳得有点乱。他不是没谈过恋爱，小兰是他的初恋，也是唯一。但末世里，感情像奢侈品——美好，却可能随时破碎。

下午，小宝出事了。

他在厨房帮着洗菜，突然尖叫一声，手里的刀掉在地上。陈浩冲进去，看见小宝捂着胳膊，鲜血从指缝渗出。“爸爸……我切到手了……”

陈浩抱起他，检查伤口：一道浅浅的刀口，不深。但在末世，任何伤都可能是致命的。他抱小宝去实验室，叶静立刻包扎，注射抗生素。“没事，小伤。休息两天。”

小宝却哭了：“我怕……怕变成怪物。”

叶静温柔哄他：“不会的。你是好孩子，病毒不敢找你。”

那天晚上，小宝开始发烧。

起初只是低烧，陈浩以为是伤口感染。但半夜，小宝突然抽搐，额头烫得惊人，眼睛翻白。陈浩慌了，抱他冲进实验室。“静！快看他！”

叶静检查，脸色煞白：“体温40度，瞳孔扩散……浩，这是感染症状。”

陈浩的心如坠冰窟：“怎么可能？他没被咬！”

叶静抽血化验，显微镜下，病毒已经在小宝的血液里活跃。“可能是空气传播，或者隐形感染。病毒在变异，潜伏期更长。”

小宝迷糊中喃喃：“爸爸……疼……”

陈浩握着他的小手，眼泪砸在床单上。“不能……他不能有事。静，救他！”

叶静咬唇：“我的血清……对孩子不确定。剂量错了，可能致命。”

陈浩吼：“试！总比等死强！”

叶静犹豫片刻，抽取自己的血，调配成稀释血清，注射进小宝静脉。小宝抽搐更剧烈，半小时后才平静。烧退了，但脸色苍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