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集团总部大楼,顶层会议室。
当我推门而入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惊讶,鄙夷,轻蔑,看好戏……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网,朝我扑面而来。
长条形的会议桌主位上,苏晨正志得意满地坐着。那本是苏晚的位置。
看到我,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化为恼怒:“林晏?你来干什么?这里的保安是干什么吃的,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
他身边坐着一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是法务总监刘毅,此刻正心虚地低着头,不敢看我。
会议桌两侧,坐着十几位董事。他们大多是公司的元老,或者苏家的亲信。此刻,他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他怎么来了?不是说放弃继承权了吗?”
“看他穿的这身……人模狗样的,想干嘛?”
“一个教画画的,也敢来董事会?真是笑话。”
这些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我听见。
我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到会议桌前,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最后,我的视线落在了苏晨身上。
“苏晨,”我平静地开口,“谁给你的胆子,坐在这里?”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会议室里,却异常清晰。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在他们印象里,我一直是个温和、甚至有些懦弱的人。在苏家人面前,更是大气都不敢喘。
苏晨也愣住了,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我坐在这里?林晏,你是不是还没睡醒?我告诉你,你已经被董事会除名了!盛世集团,现在由我说了算!”
说着,他将一份文件狠狠地摔在桌上:“大家看清楚了!这是林晏亲笔签名的股权**协议!他自愿将所有股份,无偿**给我!”
董事们纷纷伸长了脖子,刘总监也立刻将文件的复印件分发下去。
我拿起一份看了看。
伪造得很拙劣,签名模仿得歪歪扭扭,漏洞百出。
“无偿**?”我笑了,“苏晨,你觉得,在座的各位,是跟你一样蠢,还是被你当成了傻子?”
苏晨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将那份所谓的协议撕成两半,扔到他脸上,“这份东西,是废纸。”
“你!”苏晨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吼道,“林晏,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告诉你,今天就算你来了也没用!董事会已经投票决定,由我接任集团董事长!这是民心所向!”
“是吗?”我环视四周,“在座的各位,都是这个意思?”
一位头发花白的董事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林先生,我们也不是针对你。只是,盛世集团体量太大,业务复杂,实在不是外行可以管理的。苏晨总……苏晨先生毕竟是苏家人,又在公司历练多年,由他来接手,对公司,对我们所有股东,都是最稳妥的选择。”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立刻引来一片附和。
“是啊,王董说得对。”
“专业的事,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我们也是为了公司好。”
看着这群人的嘴脸,我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就在几天前,苏晚的葬礼上,他们中的一些人,还哭得情真意切,说苏董是百年难遇的奇才,她的离去是盛杜集团最大的损失。
现在,他们却急着将我这个苏晚选定的继承人,赶下台去。
人心,真是凉薄。
“说完了吗?”我淡淡地问。
王董愣了一下:“林先生,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的态度就是,”我走到主位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晨,“从这个位置上,滚下去。”
苏晨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林晏,你找死!”
他猛地站起来,挥拳就朝我脸上打来。
我没有躲。
就在他的拳头即将碰到我的时候,一只纤细但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是陈雪。
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会议室门口,身后还跟着两名穿着制服,身材高大的保安。
“苏先生,”陈雪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请注意你的言行。这里是公司。”
苏晨用力挣扎,却发现陈雪的手像铁钳一样,根本挣脱不开。
“陈雪!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女人!你别忘了,你的工资是谁发的!”苏晨怒吼道。
“我的工资,以前是苏董发的。现在,”陈雪看了一眼我,“是林先生发的。”
她松开手,苏晨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林先生,”陈雪转向我,递给我一个平板电脑,“您要的资料,都在这里了。”
我接过平板,点亮屏幕。
上面是王董的资料。
我一边滑动屏幕,一边慢悠悠地念道:“王启年,六十二岁,盛世集团董事,持股百分之三。喜欢去澳门旅游,上个月,在葡京输了三千万。哦,这笔钱,好像不是走的您自己的账户,而是从您儿子在海外注册的一家空壳公司转出去的。而这家公司,恰好是盛世集团某个项目的供应商之一,对吗,王董?”
王董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没有停,手指继续滑动,目光转向另一个人。
“李副总,您上周去见的,是我们的竞争对手,天宇集团的张总吧?我记得,我们公司正在竞标城南那块地,天宇集团也是。您跟张总聊得那么开心,应该不只是交流高尔夫心得吧?”
那位李副总,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
“还有张总监……”
“赵董事……”
我每念出一个名字,每说出一件事,就有一个人的脸色变得难看一分。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惊恐的眼神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