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重逢,妻子求我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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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皱了皱眉,不想接。但它锲而不舍地响着。最终,我还是按了接听。

电话那头传来剧烈的风声、雨声,还有林晚撕心裂肺的、混杂着哭泣的呼喊:“江辰!

江辰你在哪里?!求你……求求你接电话!念晚……念晚出事了!!”“什么?!

”我猛地站起来,撞翻了椅子,“念晚怎么了?他在我这儿!

”“不是……是我……我在医院!江辰,你快来!市一院!急救中心!

念晚……我们的孩子……没了!!”最后三个字,像惊雷一样在我耳边炸开。

我的大脑“嗡”地一声,瞬间一片空白。“你说什么?孩子……没了?怎么可能?

他明明在我这里睡着了!”我语无伦次地吼道,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身边床上,

念晚小小的身体蜷缩着,呼吸均匀,明明还在。“是……是车祸!江辰,

的……车子打滑……撞了……孩子……孩子没救过来……呜呜呜……”她的哭声凄厉而绝望,

透过听筒,混合着嘈杂的背景音,显得无比真实。我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停止了跳动,然后又疯狂地擂鼓起来。不,不可能!

念晚明明在这里!可是……万一是之前?万一是她下午接走了孩子我没发现?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我,让我失去了基本的判断力。我哆嗦着手,试了试念晚的鼻息,温热。

又摸了摸他的额头,体温正常。可我根本无法安心。林晚的哭声,医院背景的嘈杂,

像魔鬼的呓语,在我脑海里盘旋。“你等着!我马上过来!”我对着电话吼了一句,挂断。

看着床上安睡的念晚,我陷入极度的矛盾。带他一起去?外面暴雨,医院环境复杂。

留他一个人在这里?我无论如何不放心。最终,我咬咬牙,用最快的速度给念晚裹上小毯子,

抱起来,冲进了茫茫雨幕。宿舍离市一院不远,打车十分钟。一路上,

我把念晚紧紧搂在怀里,不停地祈祷,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念晚似乎被惊动了,

不安地扭动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哼唧声。这细微的动静,此刻却像天籁,证明他还活着。

冲进市一院急救中心,里面灯火通明,人声、仪器声、哭声混杂在一起,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的味道。我一眼就看到了蹲在走廊角落里的林晚。她浑身湿透,

黑色的长发粘在苍白的脸颊和脖子上,衣服上沾着污泥,赤着脚,鞋子不知道掉在哪里。

她双手抱膝,把头深深埋进去,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发出压抑的、动物般的哀鸣。那样子,

狼狈、脆弱、绝望到了极点,任何看到的人,都会心生恻隐。我抱着念晚,

脚步沉重地走过去,每走一步,心就往下沉一分。走廊的光线惨白,照着她瑟瑟发抖的身影。

“林晚。”我哑着嗓子叫了一声。她猛地抬起头。脸上全是水,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眼睛红肿,眼神涣散,在看到我怀里的念晚时,瞳孔骤然缩紧,

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慌乱?还是别的什么?太快了,我没看清。

“念晚……念晚他……”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毯子里的孩子。我侧身避开,

紧紧抱着念晚,仿佛那是唯一能支撑我不倒下的浮木。“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孩子怎么会……”我的声音也在抖。她看着我,又看着念晚,嘴唇哆嗦着,眼泪流得更凶。

“我……我以为……我下午去宿舍找你,你没在,门没锁,我看到念晚一个人在床上睡着,

就……就把他抱走了。我想带他去商场……我想给他买新衣服……江辰,

我真的没想到……车子打滑,撞上了护栏……我没事,

可是念晚……念晚从安全座椅里飞了出去……他们抢救了……没救过来……”她语无伦次,

逻辑混乱。但我捕捉到了关键信息:她下午去过宿舍,趁我不在,私自抱走了孩子。

然后出了车祸,孩子……没了?可念晚明明在我怀里,呼吸平稳。“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冷得像冰,“念晚就在这里。他好好的。”林晚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怀里的襁褓,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混合着难以置信和一种更深沉的、近乎绝望的东西。她猛地扑过来,想要掀开毯子看个究竟。

我再次后退,护住孩子。“林晚!你清醒一点!看看这是哪里!看看孩子!”我提高音量,

试图唤醒她。她停住了动作,瘫软在地,仰头看着我,眼神空洞,然后,她突然跪了下来,

就在这冰凉肮脏的、满是水渍的医院走廊地面上,用膝盖挪动着,扑到我脚边,

一把抱住了我的腿。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撒谎……我没有带走念晚……也没有车祸……”她仰着脸,

雨水和泪水糊了一脸,声音嘶哑破碎,

“是我……是我下午去医院……我做了手术……我把孩子打掉了……”打掉了?

那个她当初用来捆绑婚姻的孩子?

那个我虽然心存芥蒂、却依旧倾注了无数感情、视为唯一慰藉的念晚(的弟弟或妹妹)?

“你……你说什么?”我低头看着她,怀疑自己的耳朵。

道瞒不住……我也不想再要这个拖累……所以我……我去打掉了……”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紧紧攥着我的裤腿,指甲几乎要抠进我的皮肉,“可是江辰,我好怕……我一个人躺在那里,

我好冷,好疼……我好后悔……我不该那么对你,我不该嫁给你却又想着别人……江辰,

我只有你了……求求你,别离开我……别不要我……我知道我脏,我坏,

我配不上你……可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你看在我这么可怜的份上,原谅我这一次,

就这一次,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只对你一个人好……求你了,

江辰……”她语无伦次地哀求着,忏悔着,把自己贬低到尘埃里。雨水顺着她的头发滴落,

在地面上洇开深色的水渍。她的身体因为寒冷和激动而剧烈颤抖,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

那样子,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可怜至极,悔恨至极。而我,抱着安然无恙的念晚,

站在她面前,听着她这番泣血的“忏悔”,心里却只有一片荒芜的冰凉。太迟了。林晚。

你的眼泪,你的下跪,你的忏悔,来得太迟了。在我亲眼看见你和别人暧昧,

亲耳听到你鄙夷地称我为“蠢货”,在我心死如灰,决定彻底离开之后,你才来说这些?

你用一个新的谎言(假称孩子车祸身亡),来掩盖另一个真相(打掉了不属于我的孩子),

试图用极致的悲惨和可怜,来绑架我的同情心,换取我的回头?多么拙劣,又多么……可悲。

我没有动,任由她抱着我的腿哭泣。怀里的念晚似乎被这嘈杂惊扰,不安地动了动,

我轻轻拍抚着他,目光越过林晚湿漉漉的头顶,看向走廊尽头窗外无尽的、泼墨般的雨夜。

“林晚,”我开口,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感到陌生,“孩子没事,是万幸。你做的事,

说的话,是真是假,我现在已经不想去分辨了。”她的哭声小了一些,抬起头,

充满希冀又极度恐惧地看着我。“但有一点,我很清楚。”我慢慢地、清晰地说,

“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从你说嫁给我只是因为怀孕开始,

从你躺在别人怀里给我打电话开始,就已经结束了。你的后悔,你的可怜,都与我无关。

”“不……不是的,江辰,我……”“离婚协议,我会尽快寄给你。念晚的抚养权,我要。

其他条件,你可以提,合理范围内,我会尽量满足。”我打断她,语气没有波澜,“现在,

请你放手。我要带孩子回去了。”她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了。

那是一种真正的、绝望的死寂。她看着我,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我。抱着我腿的手,

慢慢松开了力道,滑落下去,垂在身侧。我没再看她一眼,抱着念晚,转身,一步一步,

走进医院外茫茫的雨幕。雨水很快打湿了我的肩背,

怀里的念晚因为突如其来的凉意而小声哼唧起来。我把他搂得更紧,

用身体尽量为他挡住风雨。身后,传来林晚压抑到极致后爆发的、崩溃的嚎哭,但很快,

就被哗啦啦的雨声吞没了。那场雨夜之后,林晚消停了一段时间。离婚协议寄过去,

她没有立刻签,但也没再闹。我们陷入了冷战式的拉锯。

我搬回了之前租的房子(宿舍条件太差,不利于孩子成长),

请了一个可靠的保姆白天帮忙照顾念晚,自己更加拼命地工作,只想尽快攒够钱,

给念晚一个稳定无忧的未来。我以为生活会这样慢慢走向平静,哪怕是一种孤寂的平静。

直到那个下午。那是一个普通的周末,阳光很好。念晚在客厅地毯上玩积木,

保姆在厨房准备午餐。我因为前一晚加班赶一个项目,有些头痛,便想去医院开点药,

顺便做个简单检查。就在我拿着化验单,走过住院部楼下的小花园,准备去停车场时,

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林晚。和一个男人。他们坐在花园角落的长椅上,

挨得很近。林晚侧着脸,正在对男人说着什么,

脸上带着一种我很久未曾见过的、柔和而依赖的神情,甚至,有一丝娇羞。

她手里拿着一个苹果,正在用小刀慢慢地削皮,动作细致。男人背对着我,看不到脸,

但身材高大挺拔,穿着质地很好的休闲西装。他微微低头,听着林晚说话,偶尔点点头。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画面静谧,甚至有种诡异的……和谐。

仿佛他们才是一对真正的、经历过磨难后重逢的恋人。而我,站在几十米外的树荫下,

像个卑劣的偷窥者,看着我的妻子(法律上还是)和另一个男人,在公开场合,如此亲密。

血液好像又一次冲上了头顶,又迅速冷却。我捏紧了手里的病历袋,纸张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我没有上前。没有质问。甚至没有让愤怒吞噬理智。我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

看着林晚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用牙签叉起一块,自然地递到男人嘴边。男人微微偏头,

就着她的手吃了,然后,他伸出手,似乎很轻柔地,拂开了林晚额前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

动作亲昵,自然,充满了占有和宠溺。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

还有一种深沉的、近乎麻木的悲哀。为我自己,也为林晚。她到底在干什么?

一边在雨夜里跪求我不要离开,忏悔痛哭,另一边,却又和这个男人公然出双入对,

毫不避讳?她究竟把我当成了什么?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傻瓜?

一个她可以随意玩弄于股掌之间、用来填补空虚或者应付世俗眼光的工具?还是说,

雨夜那场戏,只是她拖延时间、博取同情的策略,而她真正的心思,从来都在这个男人身上?

我转身离开,脚步有些虚浮。坐进车里,关上车门,世界瞬间安静下来。我趴在方向盘上,

很久没有动。头痛得更厉害了,太阳穴突突地跳。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林晚发来的短信,只有短短一句话:“江辰,我们谈谈吧。关于离婚条件。

”看着这条短信,再回想刚才花园里那刺眼的一幕,我忽然很想笑。笑她的虚伪,

笑我的可悲。我回复:“好。时间地点你定。”见面约在三天后,一家僻静的茶室包厢。

林晚准时到了。她打扮得很精致,妆容得体,穿着一条米白色的连衣裙,看起来气色不错,

完全没有了雨夜那天的狼狈和绝望。她在我对面坐下,姿态优雅,

甚至对我露出了一个很淡的、程式化的微笑。“江辰,你看起来有点累,要注意身体。

”她开口,语气平和,像在问候一个普通朋友。我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她,等她的下文。

她似乎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缓缓道:“离婚协议我看了。孩子归你,

我没意见。毕竟……你带得比较好。”她顿了一下,观察着我的反应,“但是,

财产分割方面,我觉得有些不合理。房子是婚后买的,虽然首付你父母出了一部分,

但房贷一直是我们共同在还。我想要房子。”我依旧沉默。她继续道:“另外,

存款我也要一半。还有,我希望你能一次性支付我一笔补偿金,毕竟……我嫁给你这几年,

最好的青春都给了你,现在离婚,对我的名誉也有影响。”“青春?名誉?”我终于开口,

声音干涩,“林晚,你的青春和名誉,真的是耗在我这里的吗?”她的脸色微微一变,

但很快恢复平静:“江辰,我们现在是在谈离婚条件,不要扯那些没用的。感情没了,

好聚好散,在经济上补偿我,是你应该做的。毕竟,是你先提出离婚的。”“好聚好散?

”我重复着这四个字,只觉得无比讽刺,“你确定,我们之间,存在过‘好聚’吗?

”她抿了抿唇,眼神冷了下来:“你什么意思?非要撕破脸吗?江辰,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早就存了外心!不然为什么急着跟我离婚?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倒打一耙。

典型的林晚风格。我懒得跟她争辩这些无意义的问题。“房子可以给你。存款,

按照婚后共同财产分割,该你的我不会少。补偿金,”我看着她,“没有。林晚,

我不欠你的。相反,你欠我一个解释,一个道歉,但你永远也给不了,我也不需要了。

”“你!”她似乎被我的态度激怒,但很快又压了下去,冷冷道,“好,房子和存款,

就这么说定了。补偿金我可以不要,但是,你必须签一份协议,保证以后不会在任何场合,

向任何人,提及我们婚姻的任何细节,尤其是……一些不实的信息。”“不实的信息?

”我挑眉。“对。比如,孩子的事,比如……其他一些捕风捉影的事情。”她直视着我,

眼神里带着警告,“江辰,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

你也不想念晚将来知道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吧?”她在用念晚威胁我。用我最在意的东西。

一股怒火直冲头顶,但我硬生生压了下去。为了念晚,我不能冲动。“协议我可以签。

”我听到自己冰冷的声音,“但你也必须保证,以后不再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

打扰我和念晚的生活。”“成交。”她干脆地说,仿佛完成了一笔交易。离婚手续办得很快。

拿到离婚证那天,是个阴天。我拿着那个暗红色的小本子,站在民政局门口,心里空荡荡的,

没有想象中的解脱,也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无边无际的疲惫和虚无。几年婚姻,一场闹剧,

最终以这样一份冷冰冰的协议收场。林晚比我早出来几步,她站在台阶下,似乎在等人。

一阵风吹过,撩起她的长发。她没看我,侧脸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显得有点模糊。

我走下台阶,准备离开。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了过来,停在她面前。

副驾驶的车窗降下,露出一张男人的侧脸。戴着墨镜,看不清全貌,但下颌的线条很清晰。

林晚看到车,脸上立刻露出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明媚而依赖的笑容,快步走过去,

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门关上,车子很快汇入车流,消失不见。

那个戴墨镜的侧影……和我在医院花园里看到的背影,隐约重叠。原来,他一直都在。

在我和林晚婚姻的裂缝里,在我们每一次争吵和冷战的背后,在她所有犹豫和摇摆的瞬间。

他才是她真正想要奔赴的彼岸。而我,不过是一块跳板,一座摇摇欲坠的桥,或者,

只是一个她暂时栖身、却又无比嫌弃的避难所。多么清晰的真相。多么可笑的我自己。

我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把离婚证塞进口袋,转身,朝着与那辆车相反的方向走去。

念晚还在保姆那里等着我。从今往后,我的人生,就只剩下我和他了。我以为,

这就是我和林晚之间最后的句点。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她奔向她的“真爱”和用婚姻换来的房子存款,我带着我的儿子,

开始我们平静(哪怕孤独)的新生活。可我错了。有些人,有些事,

并不会因为你的退让和离开,就真正画上句号。命运的绞索,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收紧。

离婚后大约半年,一个普通的周三。我加班到晚上九点多,才驱车回家。路上有些堵,

我有些心烦意乱,总觉得哪里不对,右眼皮一直在跳。念晚最近有些咳嗽,

保姆下午打电话说已经喂过药了,但我还是不放心。好不容易开到小区门口,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我接起来。“请问是江辰先生吗?”一个陌生的男声,语气严肃。“我是。

哪位?”“这里是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请问您认识林晚女士吗?”我的心猛地一沉:“认识。

她是我前妻。怎么了?”“林晚女士今晚驾驶的车辆,在环城高速东段发生严重交通事故,

车辆失控冲出护栏,坠入侧坡。我们赶到时,驾驶室严重变形,林晚女士身受重伤,

已被紧急送往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我们在车内发现了她的手机和证件,联系人是您。

请您尽快赶到市一院急救中心。”电话挂断了。我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耳边嗡嗡作响。车祸。重伤。抢救。又是车祸。多么熟悉的字眼。上一次,

她用“车祸”和“孩子没了”来骗我。这一次呢?理智告诉我,这很可能又是她的一场戏,

一个为了某种目的——也许是钱,也许是别的——而设下的新骗局。毕竟,我们离婚了,

她分走了房子和一半存款,按理说应该和那个墨镜男双宿双飞了,怎么又会突然出车祸?

还偏偏联系我?可是……万一是真的呢?万一,这一次,是真的呢?

即便她对我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即便我们之间只剩下冰冷的协议和不堪的回忆,

但那毕竟是一条人命。如果真的因为我的怀疑和冷漠,延误了什么……我猛打方向盘,

掉转车头,朝着市一院的方向疾驰而去。一路上,我的心跳得很快,手心冒汗。

那些关于她的好的、坏的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高中时惊鸿一瞥的侧影,

咖啡馆递伞时她淡淡的微笑,婚礼上她冰冷的话语,雨夜里她绝望的哭求,

茶室里她冷静谈判的脸,还有民政局门口,

她坐上墨镜男车子时那一抹明媚的笑……交织在一起,混乱不堪。赶到市一院急救中心,

这里一如既往的忙碌、嘈杂,空气里弥漫着紧张和悲伤的气息。我向护士台说明了情况,

护士查了一下记录,指了指走廊尽头亮着“手术中”红灯的区域:“林晚女士在3号手术室,

正在抢救。家属请到那边等候区等待。”等候区已经坐着几个人。我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男人。

他坐在最角落的椅子上,依旧戴着那副标志性的墨镜,即使在室内也没有摘下。

他微微低着头,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姿态看起来还算镇定,但紧抿的嘴唇和紧绷的下颌线,

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他身边没有其他人。我走过去,在他对面的椅子坐下。他察觉到了,

抬起头,墨镜后的目光似乎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没有说话。

我们就这样沉默地坐着,听着手术室里隐约传来的仪器声响,听着走廊里匆忙的脚步声,

听着其他等候家属压抑的哭泣和祈祷。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了,

无比煎熬。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两个。“手术中”的灯终于熄灭了。

我们几乎同时站了起来。手术室的门打开,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走了出来,口罩拉到下巴,

脸上带着疲惫。他目光扫过我们:“林晚的家属?”我和墨镜男同时上前一步。

医生看了看我们,似乎有些疑惑家属的组合,但没多问,直接说:“病人伤得很重,

多发肋骨骨折,脾脏破裂,颅脑有损伤,出血量很大。手术暂时保住了生命体征,

但还没有脱离危险期,需要转入ICU密切观察。后续情况,要看她的恢复和是否有并发症。

你们……做好心理准备。”医生的语气很平静,但话语里的沉重,我们都听懂了。

“我们能看看她吗?”墨镜男开口,声音有些沙哑。“现在不行,要等转入ICU稳定之后,

会有规定的探视时间。”医生说完,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转身离开了。

护士推着移动病床出来,林晚躺在上面,浑身插满了管子,脸上罩着氧气面罩,

脸色惨白如纸,毫无生气,只有旁边监护仪上跳跃的曲线,证明她还活着。

她被迅速推往ICU的方向。我和墨镜男跟在后面,直到ICU厚重的自动门在眼前关上,

将我们隔绝在外。走廊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灯光惨白。墨镜男终于摘下了墨镜。

那是一张很好看的脸,五官深刻,带着一种成熟男人特有的冷峻气质,但此刻,

眼眶微微泛红,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透出深深的疲惫和担忧。他揉了揉眉心,看向我。

“江辰?”他开口,叫出了我的名字。我点点头。“我是沈恪。”他自我介绍,语气平淡,

听不出太多情绪,“林晚的……朋友。”朋友。多么微妙的定义。“医生的话,你也听到了。

”沈恪继续说,声音低沉,“她现在需要最好的治疗和护理。费用方面,我会负责。但是,

”他顿了一下,目光锐利地看着我,“她现在的身份,还是你的前妻。有些手续,

可能需要你出面。另外,她的家人那边……”“她父母早年离异,各自有了新家庭,

关系很淡,几乎不来往。”我打断他,陈述事实。这也是为什么她当初怀孕后,

会选择抓住我这个“老实人”结婚的原因之一吧,无人可依。沈恪点点头,似乎并不意外。

“我明白了。那么,在她清醒之前,医院这边的事务,可能还需要你协助处理。当然,

我不会让你白帮忙。”“不必。”我冷冷道,“该我做的,我会做。不是为了你,

也不是为了她,只是……尽一个普通人该尽的道义。”沈恪深深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林晚一直在ICU,没有苏醒的迹象。我每天会抽空去医院一趟,了解情况,

处理一些必要的文件。沈恪似乎放下了所有工作,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ICU外面。

我们很少交谈,彼此维持着一种疏离而客套的平静。偶尔,我会看到他靠着墙壁,

望着ICU紧闭的门,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深沉的痛苦和……懊悔?我不确定。

那似乎超出了普通“朋友”的范畴。第四天下午,我照例去医院。刚走到ICU所在的楼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