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画完这幅画。”温景蔓抬眼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执着,“我想……尽快画完。”
画完,就意味着逃离。
林砚辞没听出她的弦外之音。在他看来,这只是温景蔓试图讨好他的一种方式。他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连带着眉眼都舒展了几分。
“随你。”他丢下两个字,转身离开,“别太晚。”
脚步声远去。
温景蔓站在原地,维持着那个姿势,直到确认他真的走了,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她紧握的右手慢慢松开,掌心已经被指甲掐出了几道深深的月牙印。
她摊开手掌,那张被汗水浸湿的纸条终于重见天日。
趁着窗外的夕阳,她小心翼翼地展开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用特殊药水写成的字,遇热后才显现出来:
【后天午夜,画室通风口。等我信号。】
温景蔓盯着那行字,眼底那潭死水终于泛起了波澜。
她将纸条揉成一团,塞进嘴里,混着唾液咽了下去。
后天。
温景蔓抬起头,看向窗外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她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顺柔弱的面具,但眼神却变得像刀锋一样锐利冰冷。
林砚辞,这带血的蜜糖,我吃下了。
温景蔓在黑暗中默数了三百下。
浴室的水声终于停了。她赤着脚,像一只受惊的猫,悄无声息地滑下床,贴着冰冷的墙壁移动。
林砚辞的书房是别墅的禁地。以前她从不敢靠近,现在她必须去。
门没锁。这个男人自负到了极点,笃定她不敢,也无处可逃。
她闪身进入,反手虚掩上门。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雪松香气,那是林砚辞的味道,让她胃里一阵翻涌。她强迫自己忽略这些,径直走向那张巨大的红木书桌。
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她开始翻找。抽屉里全是商业文件,枯燥乏味。她的目标是那份离婚协议,或者任何能让她抓住的把柄。
手指划过一排排文件夹,忽然,指尖触碰到一个格格不入的硬壳文件夹,被塞在书架最深处,还上了一把小巧的密码锁。
她把它抽出来。封面上没有任何字,但侧面贴着一个标签条,上面打印着几个冰冷的黑体字:
【温氏破产真相】
温景蔓的呼吸瞬间停滞了。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像是要炸开。
她颤抖着手去拨弄密码锁。0-0-0-0,不对。她深吸一口气,尝试了父母的结婚纪念日。
咔哒。
锁开了。
她几乎是屏着呼吸翻开文件。最上面是一份资产评估报告,日期是三年前。下面压着的,是几封邮件的打印件。
发件人是林砚辞,收件人是一个她不认识的商业代号。
内容很短,却字字诛心:
“温家资金链断裂是最好时机。不要插手救援,等他们彻底崩盘,我们再低价收购城南那块地。”
“至于温景行那个项目,找人做点手脚,让他背上巨额债务。林太太这个位置,不能有顾忌太多的娘家。”
“处理干净点,别让蔓蔓知道。”
“蔓蔓”两个字,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心尖。
原来如此。
不是意外,不是天灾。是蓄谋已久的屠杀。
林砚辞,你为了那块地,为了斩断我的羽翼,眼睁睁看着我父亲跳楼,看着我哥哥入狱,然后把我关进笼子里,扮演深情的救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