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学数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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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的青砖硬得像铁,寒气顺着膝盖骨往上爬,直钻进五脏六腑。我睁开眼时,

脑子里塞满了不属于我的记忆——苏明月,十六岁,户部尚书嫡长女,母亲早逝,继母当家,

庶妹得宠,父亲偏心。更糟的是,我知道接下来的情节:三个月后,我会被陷害失贞,

三尺白绫了此残生。但我没慌。因为我发现,

这个世界有个天大的漏洞——我前世是数学系研究生,

毕业论文写的是博弈论在复杂系统中的应用。对付宅斗?正好专业对口。“大**,

夫人请您去前厅。”丫鬟春桃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味道。我扶着供桌站起来,

膝盖的刺痛让我清醒。掸了掸素色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我说:“走吧。

”前厅里坐满了人,像一幅精心布置的工笔画。继母王氏端坐上首,

玫红撒金褙子衬得她面若银盘;左下是二妹苏明玉,鹅黄衫子,

鬓边一朵新摘的秋海棠;右下是三妹苏明兰,年纪尚小,低着头玩衣带。

我那名义上的父亲苏正德坐在主位,手里捻着串沉香木佛珠,眼睛半闭,像在参禅。

“月儿来了。”王氏的笑容温婉得恰到好处,“今日叫你们姊妹来,是为下月赏菊宴的事。

皇后娘娘最喜菊花,今年特恩准五品以上官员家眷入宫同赏。咱们苏府三个姑娘都到了年纪,

该好好准备。”苏明玉眼睛一亮,像点燃的烛火:“母亲,女儿新学了首咏菊诗,

是李翰林亲自指点过的...”“诗词歌赋自然要准备。”王氏轻轻打断,目光转向我时,

那层温婉的釉面下透出冷光,“但皇后娘娘更看重女子德容言功。月儿,你虽为嫡长,

但言行多有不足。这一个月,你就待在院里好生学习规矩,赏菊宴...便不去了吧。

”满厅寂静,只有窗外秋蝉还在不知死活地鸣叫。不去宫宴,

等于向整个京城社交圈宣告:苏家嫡长女失宠。原著里,原主就是从这里开始,

一步步滑向那根白绫。我抬起头,直视王氏的眼睛:“母亲此言差矣。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过去的苏明月从不敢顶嘴,像只受惊的兔子。“哦?

”王氏的眉毛挑出一个锋利的弧度,“如何差矣?”“《周礼·天官》有云:嫡庶有别,

长幼有序。”我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皇后娘娘设宴,各府按制出席。

若嫡长女缺席,庶女前往,外人当如何看待苏府?如何看待父亲治家之道?

”苏正德捻佛珠的手停了。王氏的脸色像被泼了水的宣纸,一点点变了颜色:“你规矩不端,

去了反倒丢苏家的脸。”“母亲说我规矩不端,可请宫中嬷嬷来验。”我微微欠身,

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若我真有不端,自当受罚。若没有...母亲这般武断,

传出去,怕是会有人说您苛待原配嫡女。”“你!”王氏拍案而起,茶盏跳起来,又落回去,

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好了。”苏正德终于开口,他睁开眼,

目光像探针一样在我脸上停留良久,“月儿说得有理。赏菊宴,三个姑娘都去。王氏,

你好好教她们规矩。”走出前厅时,秋阳正好,照得廊下的菊花金光灿烂。

春桃激动得脸都红了,压低声音说:“**,您今日真厉害!”我笑了笑,没说话。

这只是开局的落子,整盘棋还早着呢。接下来的半个月,我把明月阁的门关了起来,

做了三件事。第一件是理清苏府的人员关系。

我用自制的炭笔在宣纸上画了张关系网——每个节点代表一个人,节点大小代表权力权重,

连线代表关系强度,线粗表示亲密度。当整张图铺开时,

苏府变成了一个复杂的拓扑结构:王氏掌中馈,权重0.8;其兄王侍郎在朝为官,

是外部支撑点;管家王福是王氏的远房表亲,权重0.6;账房先生周伯是母亲留下的旧人,

权重0.4,但忠诚度0.9;父亲苏正德是中心节点,对王氏的信任度0.7,

对我的信任度0.3。我需要在一个月内,把我的权重提升到0.6以上,

把王氏的降到0.5以下。第二件是计算苏府收支。借口整理母亲遗物,

我从箱底翻出了五年前的旧账本。用最小二乘法拟合支出曲线,

发现近三年每月有稳定约五百两的缺口。再用聚类分析比对条目,

其中三百两流向王氏的私库,二百两通过复杂路径转入王侍郎名下的钱庄。

第三件是建立情报网。根据组合数学里的“最小覆盖集”原理,

我选了七个关键位置的仆人:门房、厨房、针线房、书房、库房、马厩、花园。

每人每月二两银子,要求汇报异常事件。

这是一个简单的贝叶斯网络——每个节点提供部分信息,通过条件概率整合,

能得到接近完整的图景。春桃看着我画的那些奇怪的符号和线条,小心翼翼地问:“**,

您这是...在学巫术吗?”“这是数学。”我指着关系图耐心解释,“你看,

我们生活在一个由关系和概率构成的系统里。只要掌握足够的数据和正确的模型,

就能预测甚至改变系统的走向。”她一脸茫然,像在听天书。我笑了:“简单说,

就是知道每个人的位置和想法,然后让他们走到我们需要的位置上去。”第七天,机会来了。

每月十五是苏府的家宴。这天黄昏,饭厅里点了十二盏琉璃灯,照得一室通明。

王氏特地吩咐厨房做了苏正德最爱的水晶肘子,酱红色的肉皮颤巍巍的,冒着热气。席间,

王氏状似无意地说:“老爷,玉儿的琴艺近日大进,李嬷嬷说颇有大家风范。

”苏明玉立刻起身,福了一福:“女儿愿为父亲抚琴一曲。”琴声确实不错,

《平沙落雁》弹得流畅婉转。苏正德点点头:“有长进。”王氏趁热打铁,

脸上的笑容甜得发腻:“老爷,玉儿已及笄,该相看人家了。妾身听闻靖国公世子尚未婚配,

才貌双全...”“父亲。”我放下象牙筷子,银筷架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女儿近日读《乐经》,有些疑问想请教二妹。”所有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乐经》有云:琴者,禁也。禁邪归正,以和人心。”我语速平缓,像在讨论天气,

“二妹琴技虽佳,但曲中透着急切求进之意,少了‘禁邪归正’的本心。可是心中有所执念?

”苏明玉脸色一变,指尖按在琴弦上,发出刺耳的杂音:“姐姐这是何意?

”“只是就琴论琴。”我微笑,转向桌上的水晶肘子,“好比这道菜,火候过了三分,

油重了二分。厨子定是心中有事,导致发挥失常。”又看向苏正德,“父亲可尝出来了?

”苏正德夹了一筷,细细品味,眉头渐渐皱起:“确实比往日油腻。

”王氏忙道:“许是新来的厨子不熟悉老爷口味...”“母亲掌家辛苦,

偶尔疏漏也是常情。”我接过话,声音轻柔却清晰,“倒是女儿近日整理母亲遗物,

看到些旧账本,发现件趣事——五年前咱们府上每月采买支出是三百两,如今竟要五百两。

可这些年府中人口未增,物价也未大涨,这多出的二百两...”“账目之事岂是你该管的!

”王氏厉声打断,手里的帕子绞成了麻花。“女儿只是觉得奇怪。”我眨眨眼,一脸无辜,

“许是账房算错了?父亲不妨查查,若是误会,也好还母亲清白。”苏正德的眼神深沉起来,

像两口古井。他沉默片刻,对管家说:“把近三年的账本都搬到我书房。”当晚,

书房的灯亮到三更。三日后,苏正德把王氏叫去书房。一个时辰后王氏红着眼出来,

发髻都有些散了。据说账房周伯被提拔为副管家,协助王氏理账。府中开始严查采买价格,

几个油水最多的管事换了人。我的第一步棋走对了。但王氏不会坐以待毙。三日后,

情报网传来消息:王氏的贴身嬷嬷去了趟城西的“济世堂”药铺,抓的不是安胎药。“药铺?

”我敲着黄花梨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响,“府里有府医,为何要去外面买药?

”春桃压低声音:“奴婢打听到,夫人最近在喝助孕的方子,

说是要生个儿子巩固地位...”我猛地站起。原著里,王氏就是在赏菊宴前怀孕,

借此巩固地位,并设计原主失贞。现在时间线提前了——是因为我的改变引发的蝴蝶效应。

“**,怎么办?”我走到窗前,院子里的桂花开了,香气甜得发腻。大脑飞速运转,

像一台开动的计算机。这是一个典型的博弈论问题:我有两个选择,阻止她怀孕,

或让她怀孕但反制。前者风险高收益低(容易被发现且结死仇),

后者风险中等收益高(可设局反杀)。我选择后者。“春桃,去找周伯,

说我需要两样东西:无色无味的温和泻药,还有...三钱麝香。

”春桃倒吸一口冷气:“**,那可是伤胎的东西...”“不是用来害人的。

”我勾起嘴角,“是用来救人的。”三日后,苏明玉来我房中“请教诗书”。

她穿一身水绿襦裙,鬓边换了朵粉菊,说话时眼睛总往我的妆奁上瞟。临走时,

她袖中“不小心”掉出个香囊,杏色缎面,绣着并蒂莲。“妹妹东西掉了。”我捡起来,

凑到鼻尖闻了闻,“好特别的香气。”苏明玉一把抢过,

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普通香囊罢了,姐姐若喜欢,我明日送个新的来。”她走后,

我把碰过香囊的手指在清水里浸了又浸,然后吩咐春桃:“让周伯找人看看成分,要悄悄的。

”结果不出所料:香囊内衬缝了大量麝香和红花粉末,外层用浓烈花香掩盖。若我长期佩戴,

轻则不孕,重则血崩而亡。王氏下手了,而且一出手就是绝杀。

但我早有准备——前日“不慎”打翻熏香炉后,我就以不喜浓香为由,

撤掉了房中所有熏香香囊。那香囊在我手里不过片刻,构不成实质伤害。是时候反击了。

赏菊宴前十天,宫中送来烫金帖子,特意用朱笔注明“各府嫡长女需准备才艺”。

这意味着皇后要亲自考察各家嫡女的素质,为皇子选妃做铺垫。王氏连夜把苏明玉叫去,

第二日就请来京城最好的绣娘、琴师、诗画先生,流水似的往苏明玉的翠玉轩送。

锦缎、珠宝、胭脂水粉,堆了满屋。我的明月阁依旧冷清,只有秋风穿堂而过。

春桃急得团团转:“**,您就不准备准备?二**那边天天练到半夜...”“在准备啊。

”我头也不抬,用自制的炭笔在宣纸上画着奇怪的图案——一个个六边形拼成蜂巢状,

里面标着数字和符号。春桃凑近一看,眼睛瞪得圆圆的:“这是什么?”“蜂窝猜想。

”我指着图,“你猜,为什么蜜蜂用正六边形筑巢,而不是正方形或三角形?

”“因为...好看?”“因为这是最优解。”我用炭笔连线,“在平面铺排问题中,

正六边形能以最小周长围出最大面积。用数学语言说,当n趋近无穷时,

正六边形的面积与周长之比达到极值...”我顿了顿,看她一脸茫然,笑了,“简单说,

这样最省材料,也最牢固。”春桃快哭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再过十天就是宫宴了!”“这就是我要展示的才艺。”我放下炭笔,望向窗外高远的秋空,

“琴棋书画她们都会,但数学,整个大周朝恐怕找不出第二个贵女懂。”赏菊宴前三天,

朝中出了大事:苏正德被御史参了一本,说他“治家不严,纵容妻妾,内闱失序”。

虽然最后皇帝没有追究,但苏正德回府后大发雷霆,书房里传来瓷器破碎的声音。我知道,

这是王侍郎出手了——他见妹妹在府中失势,想用外部压力帮王氏挽回局面。

但这恰恰给了我机会。当晚,我端着一盅冰糖莲子羹去书房。

苏正德正对着一幅巨大的黄河河道图发愁,烛火在他脸上跳动着阴影。“父亲为何事烦恼?

”他指了指地图,声音疲惫:“黄河改道,冲了三县。工部提议新修堤坝,

但预算要八十万两。圣上让各部商议,为父管着户部,难啊。”我瞥了眼地图,

突然愣住——这河道蜿蜒的走势,怎么那么像数学里的摆线?不,

更像是悬链线...“父亲,女儿有个想法。”我拿起朱笔,在地图上画了一条优美的曲线,

“若把堤坝修成弧形,而非传统的直线,可将水流冲击力分解为切向和法向两个分量。

根据流体力学...呃,根据水的特性,这样可减少三成冲击力,所需石料也能省两到三成。

”苏正德瞪大眼睛,像第一次认识我:“你从哪学来的?”“女儿闲暇时自己琢磨的。

”我面不改色地撒谎,“您看,水流冲击力F与受力面积S成正比,

与冲击角度θ的正弦值有关。弧形坝可将θ角从90度减小到60度甚至更小,

根据公式F∝S·sinθ...”我讲了一刻钟的流体力学简化版,用他能听懂的语言。

苏正德从震惊到沉思,最后猛地一拍桌案,震得笔架都跳起来:“好!明日我就上书工部!

”他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那里面有了真正的重视,甚至是一丝敬畏。赏菊宴那日,

秋高气爽,碧空如洗。皇后坐在御花园的汉白玉亭中,两旁是各府诰命夫人,珠环翠绕,

香风阵阵。贵女们按府邸品级依次上前展示才艺:苏明玉弹了一曲《广陵散》,指法精湛,

获得一片称赞;其他府的**或画菊或咏菊,各有千秋。轮到我时,王氏抢先行礼,

声音温婉中带着担忧:“娘娘恕罪,小女明月资质愚钝,恐污凤目。

”皇后却饶有兴趣地抬了抬手:“苏尚书家的嫡长女?上前来。”我捧着个紫檀木盒上前,

跪下,打开盒盖:“臣女不擅琴棋书画,唯对世间规律有些粗浅见解。

今日献上‘数理九连环’,愿博娘娘一笑。”盒中是个精铜所制的立体机关,

在秋阳下泛着暗金色的光——这是我根据拓扑学原理设计的改良九连环,加了两个维度,

解环步骤从传统的341步增加到1023步。皇后拿起把玩,

那双保养得宜的手很快被难住了:“这倒是新奇。如何解?”我上前示范,

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此环有九个部件,需同时满足三个条件才能解开。可用群论思想,

将步骤编号为1到27,其中质数步骤顺时针旋转,合数步骤逆时针,

平方数步骤需同时操作两个环...”我说得深入浅出,皇后听得入神。

当她亲手解开最后一个环时,铜环相击发出清越的声响。她凤颜大悦,

眼角笑出细纹:“好巧思!赏!”一套翡翠头面送到我手中,碧绿通透,价值连城。

王氏的脸色白得像纸,苏明玉咬紧了嘴唇。宴席过半,变故突生。一个宫女匆匆跑来,

跪倒在地时连发髻都散了:“娘娘,不好了!永和宫的菊花...全枯了!

”永和宫住着怀孕的德妃,她最爱的十八学士菊一夜之间全部焦黄枯萎。宫中传言四起,

说是不祥之兆,恐伤皇嗣。皇后蹙起眉头,手中的茶盏重重放下:“带本宫去看看。

”众人移步永和宫,只见满园菊花像被火烧过,焦黑卷曲,景象诡异。德妃哭得梨花带雨,

护着微凸的小腹:“娘娘定要为臣妾做主...定是有人诅咒皇嗣...”皇后脸色阴沉,

正要发作,我忽然开口:“娘娘,臣女或许知道原因。”所有人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

我蹲下身,也不顾泥土弄脏裙摆,仔细检查土壤和花根。土壤表面有白色结晶,

花根呈黑褐色,有灼烧痕迹——典型的盐碱化加肥害。“不是诅咒,是养护不当。”我抬头,

“菊花喜酸性土,但此处土壤偏碱,且氮肥过量,导致烧根。

臣女在家中种花时遇到过类似情况。”一阵死寂。pH值、氮磷钾这些概念,

这个世界还没有。我赶紧补充:“简单说,是花匠用了不当的肥料和石灰。菊花宜用腐叶土,

忌碱性物质。”皇后命人唤来花匠,一审果然如此:新来的花匠不懂,

按养牡丹的方法养菊花,在土里加了石灰和过量豆饼肥。德妃破涕为笑,

皇后看我的眼神更添赞赏。离开时,她特意对我说:“苏家大**,很好。”回府的马车上,

苏正德难得与我同乘。他沉默了很久,忽然说:“月儿,你今日做得很好。

”“女儿只是实话实说。”他又沉默了,车轮碾过石板路的辘辘声填满了车厢。

“你母亲若在,定会欣慰。”我知道,我在这个家的地位,从今日起不同了。但我清楚,

真正的战斗才刚开始。赏菊宴后第三天,太医来府中诊脉,宣布王氏有孕一月。苏正德大喜,

赏了全府上下三个月月钱,祠堂上了三柱高香。当晚,

情报网传来紧急消息:厨房的李婆子被王氏收买,明日要在我的早膳中下药——不是毒药,

而是会让人暂时出红疹的“美人恼”。三日后是靖国公府的赏花宴,若我满脸红疹无法出席,

苏明玉就能独占风头。很下作,但有效。

我让春桃去办两件事:一是把微量泻药下在李婆子自己的茶水里,

二是收买王氏院中的一个二等丫鬟杏儿。第二天一早,李婆子果然“病倒”,上吐下泻,

连床都下不来。临时顶替的厨娘,是我的人。早膳安全了。但我知道,王氏会有后手。果然,

赏花宴前一天,苏明玉“好心”送来一套新衣:桃红织金襦裙,配月白绣梅披帛。“姐姐,

这是我特地为你选的料子,桃红色最衬你肌肤。”我摸着光滑冰凉的绸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