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者仁心护竹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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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电筒的光圈边缘,照出了一双赤红的、毫无理性的眼睛。一个穿着破烂保安制服的身影堵在了仓库门口,身形佝偻,皮肤上布满暗红色的坏死斑块,嘴角咧开,淌着浑浊的涎水。是感染者,或者说,是“病人”。一个显然已经进入末期狂暴阶段的病人。

它发现了活人的气息。

跑!大脑发出尖锐的指令。王雨萱抓起那两板阿莫西林塞进怀里,猛地向侧面跃开,那里有一个堆放废弃杂物的窄道。感染者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动作却出乎意料地快,直扑过来!

杂物绊了她的脚踝,王雨萱一个踉跄,虽然避开了正面扑击,但左臂外侧猛地一凉,随即是火辣辣的刺痛。冲锋衣的布料被撕裂,几道深深的抓痕刻在皮肤上,鲜血立刻渗了出来。

恐惧瞬间攥紧了她的心脏。接触感染!最糟糕的情况!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她顺手抄起地上一根锈蚀的铁管,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在再次扑来的感染者头部侧面。沉闷的撞击声。感染者歪了歪,动作迟滞了一瞬。王雨萱抓住这千钧一发的空隙,像受惊的兔子一样从那窄道窜了出去,拼命冲上楼梯,逃离了地下室,一头扎进外面昏黄的天光里。

她不敢停,一直跑到几条街外一处相对隐蔽的、半塌的报刊亭后面,才扶着斑驳的墙壁剧烈喘息。肺部火烧火燎,冷汗浸透了里衣。她哆嗦着,首先确认怀里的药还在,然后才颤抖着看向自己的左臂。

伤口不浅,皮肉外翻,鲜血已经染红了一大片袖子。更要命的是,抓伤她的,是一个明确的传染源。

她会变成那样吗?变成没有理智、只有吞噬欲望的怪物?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来,几乎让她窒息。她靠着墙壁滑坐在地上,强迫自己冷静。她是医生,哪怕世界毁了,她也是医生。

用最后一点净水冲洗伤口,很疼,但她眉头都没皱一下。从急救包里翻出仅剩的一小瓶碘伏,倒了上去,嘶——灼痛感让她倒抽一口凉气。然后用相对干净的布条,咬牙将伤口紧紧包扎起来。做完这一切,她已经虚脱,背靠着冰冷的砖墙,望着远处残破的建筑轮廓发呆。

接下来就是等待。等待发烧,等待红疹,等待理智被剥离。

天色渐渐暗下来,暮色四合,给废墟蒙上一层诡谲的暗蓝。王雨萱蜷缩在角落里,感受着时间的流逝。一小时,两小时……预料中的高热没有来袭。手臂伤口处除了包扎过紧的胀痛和本身的皮肉疼,并无其他异样。没有寒战,没有头晕,甚至被抓伤时那种心悸的恐惧感都慢慢平复下去。

这不正常。

她解开布条,就着最后一点天光查看伤口。没有出现感染后常见的红肿加剧、分泌物异常,甚至边缘已经开始有轻微收缩愈合的迹象。这绝不是一个暴露于“红斑热”病毒下应有的反应。

一个荒谬的、令人难以置信的念头,如同暗夜中的一道微光,骤然划过她的脑海。

难道……

她想起疫情爆发最初期,医院人满为患,她几乎是不眠不休地接触病人。很多同事倒下了,她却一直只是疲惫,从未出现任何疑似症状。当时只以为是防护得当和极度劳累下的免疫力应激,加上形势混乱无暇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