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的手机坏了。新手机是傍晚送来的。没有多余软件,V信被删的只剩零星几个好友。
以江砚的性子,不用想,估计还安装了定位跟踪系统。
像打造的玻璃笼子,看似透明开放,实则坚固,窒息。
她最讨厌江砚的一点就是以为她好的名义干一些没有边界感的事。
她随手把手机扔到床上,医院安宁无聊的气息让她烦躁,窗外渐浓的夜色点燃血液里久违的躁动。
得出去。
这个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
怎么出去?江砚安排了护工看着,医院管理严格,到处是监控。
她凭着肌肉记忆,输入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四声才被接起。
“喂?是我。”苏蔓压低声音。
对面沉默两秒,然后传来玩世不恭的嘲笑:
“哟,这不是苏大**吗?听说你把自己撞失忆了,不是说不认识我吗?怎么现在梦游想起姐姐我?”
是林薇。和她一起长大,一起嚣张跋扈胡闹的死党。
“少废话,”苏蔓不耐烦。
“我在你家医院快闷死了。今天有没有什么好玩的?”
“今晚?”短发女人指尖敲了敲面前精致的邀请函。
“巧了,我跟你说今晚帕拉迪昂之夜主题不错,我正愁没人陪我炸场子呢!
你我二人惊艳四座,不在话下!不过……噗嗤,你家那位二十四孝好老公能放人?”
林薇知道那天包厢侮辱江砚恨死她们了,这几天她去尝试联系苏蔓都联系不上。
去她家医院,江砚在场苏蔓说不认识她。搞得她还真以为她失忆了。
这两天她喝酒都没心情。
“他不在。”苏蔓翻了个白眼,“管他呢,你来接我。”
“行啊。”林薇痛快应下。
“一个小时后,我去接你。”
“给我带礼服。”
“好啊好啊。”
挂了电话,苏蔓看了眼时间。晚上10点一刻。
苏蔓把枕头塞进被子底下,伪装成有人睡觉的样子。推开卫生间的窗户,夜风灌进来,让她一颤。
她探身向下看,三楼并不算高,侧面有一根粗壮的雨水排水管,还有医院外墙的装饰性水泥浮雕,形成天然的落脚点。
她灵敏的踩上窗台,双手抓住水管,身体紧贴墙壁,然后一步步向下挪。
落地时,脚踩在水泥地上穿过医院后院的小花园,像一只黑猫划过,融入夜色。
笑话,她一个纨绔还没点绝活?
后门果然停着一辆黑色豪华房车。
车窗降下,林薇戴着夸张的豹子面具探出头,笑出声:
“可以啊苏蔓,失个忆身手不减当年。”
当年她们一起逃课的经历记忆犹新。
苏蔓拉开车门坐进去,接过礼服:“少贫,快走。”
车子缓缓的开着。
林薇打量她:“真失忆了?”
“你说呢?”苏蔓懒洋洋的化起眼影。
“我看不像。”林薇笑了,“不过装失忆也好,省得应付那些烦人精。对了,你怎么忽然怕起江砚了……”
““谁怕他了?”
“不管了,今晚我就是出来透口气,想的烦。”
林薇耸耸肩,默契的不再多问。
只是嘀咕了一句:“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反正今晚咱们就是出来透口气,把烦心事都丢光!”
房车穿过大半个城市,最终停在一座豪华欧式酒店门口。
林薇出示了邀请函,保镖笑脸相迎推开鎏金大门。
帕拉迪昂之夜。
只有顶级会员之间相互推荐才能进。
每月最后一天将会有不同的主题来吸引不少上层名流集聚于此。
据说有人在这里获取顶级信息签署上亿的合同,同时也有年轻的名媛少爷进行无聊的消遣。
今晚主题——虚空舞会。
一条铺着深红色地毯的悠长走廊通向里面,隐约的钢琴声传来,空气里弥漫淡淡奢靡的香气。
苏蔓吸气,这才是她的世界。
踏入会场,仿佛进入另一个极乐世界。恰到好处的蓝调,慵懒又迷离。
戴着面具的众人衣着华丽风格各异,胸前都留有一个这次代号的名牌。
交谈声压低而密集。
“听说了吗,”左侧,两个威尼斯贵族打扮的男人:
“城东那块地,龙少原本势在必得,结果上周突然被截胡。”
“到底是谁这么勇?”
“还能有谁?江砚。就是苏家那个赘婿,手段倒是够黑。”
“除了他谁敢刚龙少……听说之前两人碰上了,隔着半个大厅,眼神都能冻死人。”
“这苏家董事长前不久刚走,原本苏家是房地产大亨后来行业不景气。结果强占收购了江砚的漩涡科技想续命。”
“现在江砚真是苏家实际控制人,听说有个儿子也随苏姓。”
“唉,他也是倒霉,苏家那个大**啊……”
……
苏蔓端了一杯气泡水,慢悠悠地坐到一个位置上,一位燕尾服的服务员为她递了杯香槟。
她抿了口酒,啧了一声,真是哪里都离不开江砚……
此刻二层,拱形露台包厢——
丝绒帘幕半挽,从这个居高临下的位置望出去,整个大厅尽收眼底。
一个长发及腰的美男饶有兴致的看着底下那位身穿紫色礼服,身材曼妙的女人,她习惯性翘二郎腿拒绝一个接一个男人跳舞的邀请。
尽管戴着面具,可那种目中无人的气质实在眼熟。
刚刚他还路过洗手间还看见林家那位……
他没直说,而是打趣的问对面的江砚:
“江砚,你家那位混天大魔女真失忆了?”
江砚翻看着医院发来的监控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可以亲自问问她。”
医院告知苏蔓失踪。监控里最后的画面留下林薇的车牌号,且林薇热衷帕拉迪昂之夜。
“我可不敢。”沈程后怕的摸了一下头。
A市圈子里,他最怕这个大**了。小时候他只不过和她逗一下嘴,苏蔓这个魔女就当着两家大人面拿花瓶砸的他哭爹喊娘。
后面他头上缝了七针。
沈程摇了摇头:
“真是不知道你看上她哪点了,是嚣张跋扈,还是水性杨花?”
“你能不能闭嘴。”江砚有点烦了。
沈程咧嘴一笑,用手指了指下面。
“我可没冤枉她……”
只见一位身穿白色西装,身姿挺拔的男人走到女人面前。
女人穿着暗紫色塔夫绸长裙,戴着银色玫瑰面具,即便戴着面具,那种微微扬起的下巴弧度,慵懒晃酒杯的节奏,拒绝人时不耐烦的用指尖轻点杯壁的习惯性动作将她彻底暴露。
是苏蔓。
江砚脸色瞬间沉下来。
起身,临走前留下一句:
“还欠她砸你……”
沈程看着楼下他快步接近那对男女,噗嗤笑出声然后拿着手机录起视频。
这孩子吃醋了。
这么精彩的好戏,马上就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