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消失后,裴总悔不当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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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像一块厚重的墨布,沉沉的压在裴家上空。

欧式水晶吊灯在客厅中央垂落,繁复的灯臂缀满细碎的水晶洒下大片暖黄的光,将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映得发亮,沙发、地毯、茶几都被镀上一层温柔的色泽。

可这份温柔落在空旷的客厅里,只显得格外冷清。

偌大的屋子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响,滴答、滴答,一下下敲在许知夏空荡的心上。

许知夏蜷缩在落地窗角落的那片阴影里,明明身处极尽奢华的屋子,她却仿佛被全世界遗忘一般。

她抱着膝盖,坐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背靠着冰凉的玻璃,窗外的夜色与窗内的光亮将她分割成两半,一半是触手可及的繁华,一半是深入骨髓的荒凉。

今天是她的二十四岁生日,也是她嫁给裴聿川的第五年。

望着窗外渐渐沉下的暮色,许知夏不由得想起了自己那悲惨的一生。

她本是许家名正言顺的真千金,一出生便该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可命运弄人,当年的保姆心术不正,为了让自己的女儿过上好日子,竟在医院里悄悄将她与自己的亲女儿许知禾调了包。

从此,许知禾顶着她的身份,在许家锦衣玉食,许在家人千娇万宠之下长大,成为人人羡慕的许家大**。

而她却被丢到偏远的乡下,在泥泞与贫寒里挣扎长大。

她穿过别人丢弃的旧衣服,从小就要学着洗衣做饭、干粗活。

她不知道自己本该拥有怎样的人生,更不知道,在城市的另一端有一个本该属于她的家。

这样暗无天日的日子,一过就是十几年。

直到两年前,许家才因一场意外的DNA比对,找到了流落在外的她。

她以为,她终于苦尽甘来,终于可以回到亲生父母身边,拥有她渴望已久的亲情。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是另一场深渊的开始。

许家人早已习惯了乖巧懂事、优雅得体的许知禾,再看许知夏一身从乡下带来的怯懦与局促,他们便看她哪哪都不顺眼,觉得她粗鄙不堪,上不了台面。

十八年的鸿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填平的,许家人对许知夏的厌恶一日深过一日。

父亲许建明是个极重脸面的男人,在外商场叱咤风云,最在意身份体面与旁人眼光。

他从不主动与她说话,她怯生生喊他一声“爸”,他只当耳旁风,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予,眉宇间的嫌恶毫不掩饰。

在他眼里,这个流落在外十八年的亲生女儿,非但没有半分富家千金气度,反而浑身带着洗不掉的穷酸气,只要带出去,他便会成为圈子里的笑柄,许家的颜面都快被她丢尽了。

母亲苏婉月更是将所有的母爱都倾注在了许知禾身上。

十几年的朝夕相处,她早就把许知禾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她看许知夏的眼神,永远带着挑剔与不耐。

许知夏穿得朴素,她说她寒酸。

许知夏说话小声,她说她窝囊。

许知夏想学礼仪、想融入家庭,她却冷冷打断,说她东施效颦,怎么学都比不上许知禾半分。

家里最好的衣服、最贵的首饰、最精致的房间全都是许知禾的,而许知夏只能住在由阴冷偏僻的储物间改造的小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