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刘芬的叫骂声和江超的不耐烦的脚步声断断续续地传来,像两只恼人的苍蝇。
他们以为把我关起来,我就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我坐在床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眼前的处境。
硬闯肯定不行,只会引发更激烈的冲突,甚至可能再次受到人身伤害。
报警?
警察来了,多半会按家庭纠纷处理,和稀泥,劝我“冷静”、“好好谈谈”。
他们抢走我的嫁妆卡和车钥匙,没有直接的证据,很难界定为抢劫。
非法拘禁?时间太短,同样难以立案。
我需要一个能打破僵局,又能让他们不得不放我走的方法。
我的脑海里闪过一个人的名字——苏晴。
我最好的闺蜜,一个脑子比我转得快,行事比我更果断飒爽的女人。
我立刻掏出手机,准备给她发信息。
刚解锁屏幕,我就停住了。
不行,不能直接发。
刘芬何等精明,她肯定会想办法检查我的手机。
如果被她发现我向外界求助,只会让她更加警惕,甚至抢走我唯一的通讯工具。
我必须想个办法,让他们放松警惕。
胃里传来一阵搅动,给了我灵感。
我走到门边,轻轻敲了敲门。
“咚咚咚。”
外面的声音停了。
“干什么?”江超不耐烦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我放软了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和委屈。
“我……我饿了。”
“刚才不是让你吃饭吗?你自己不吃!”
“我刚才被气着了……现在缓过来了,饿得胃疼。”我捂着肚子,声音听起来更加可怜,“能不能……给我弄点吃的?随便什么都行,一碗面条就好。”
门外沉默了一会儿。
我能想象到他们母子俩正在交换眼神,判断我的意图。
人在饥饿的时候,意志力会变得薄弱。
我主动示弱,要求食物,在他们看来,这很可能是我服软和妥协的信号。
果然,几分钟后,我听到了刘芬的声音,带着胜利者的施恩。
“等着!”
接着是她走远去厨房的脚步声。
江超还守在门口,但我知道,他此刻的警惕心,一定已经下降了不少。
机会来了。
我迅速返回床边,从枕头下摸出了我的备用手机。
这是我一直以来的习惯,以防万一。
我飞快地给苏晴发去信息,言简意赅。
“被江家人软禁在新房,嫁妆车钥匙被扣。速来救我,地址是xxxx。不要硬闯,闹大,让邻居都知道。”
发完信息,我迅速删掉记录,然后将备用机塞进了内衣里。
做完这一切,我的心跳得飞快。
接下来,就是等待。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一场煎熬。
大约二十分钟后,刘芬端着一碗面条回来了。
她打开门,江超跟在她身后,两人的目光都带着审视。
我乖巧地接过面碗,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
面条坨了,汤也凉了,难以下咽。
但我还是逼着自己吃下去,做出精疲力尽、放弃抵抗的样子。
看到我这个样子,刘芬和江超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
他们大概以为,我已经认命了。
刘芬甚至又开始她的“教导”。
“这就对了嘛,夫妻之间,床头吵架床尾和。你一个女人,硬气给谁看?最后吃亏的还不是自己。”
我低着头,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吃面。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个清亮又充满怒气的声音,穿透了窗户,清晰地传了进来。
“林晚!林晚!你在不在里面?!”
是苏晴!
我心里一阵狂喜,但脸上依旧保持着木然。
江超和刘芬脸色一变,立刻冲到窗边往外看。
只见楼下的单元门口,苏晴叉着腰,身后还站着两个高大健壮的男性朋友,一看就不好惹。
苏晴的声音洪亮,毫不顾忌。
“江超!刘芬!我警告你们!马上把林晚给我放出来!你们这是非法拘禁!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
她的喊声立刻引来了周围邻居的注意,三三两两的人从窗户探出头,对着楼下指指点点。
刘芬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最爱面子,最怕家丑外扬。
“这个疯女人是谁?!”她气急败坏地对我吼道。
我放下碗,擦了擦嘴,慢悠悠地站起来。
“我闺蜜。”
“反了天了!还敢找人来闹事!”刘芬说着就要去关窗户。
“你关啊。”我冷冷地看着她,“你关了窗户,她就会立刻报警。警察上门,动静更大,到时候整个小区都知道你们江家,新婚第二天就软禁儿媳,抢夺嫁妆。”
“你!”刘芬气得浑身发抖。
楼下,苏行见没动静,直接掏出了手机。
“我数三声!再不放人,我就直接打110了!一!”
“二!”
这声“二”像一道催命符,让刘芬彻底慌了神。
和警察打交道,是她这种小市民最恐惧的事情。
她求助似的看向江超。
江超也六神无主,他最怕事情闹大影响自己的工作。
“妈,要不……就让她先走吧?”
刘芬咬牙切齿,万般不甘,但看着楼下越聚越多的人群,她知道,再僵持下去,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让她滚!”她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我抓起我的包,径直走向门口。
经过刘芬身边时,我停下脚步。
“记住,我的东西,一针一线,我都会拿回来。你们吃了我的,都得给我吐出来。”
说完,我拉开门,在他们愤怒又无能的注视下,快步走了出去。
楼道里充满了邻居们探究的目光,我目不斜视,迅速下楼。
一出单元门,苏晴就立刻冲了上来,一把抱住我。
“晚晚!你怎么样?他们有没有对你动手?”
我摇摇头,看到她,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我没事。谢谢你,阿晴。”
“谢什么!这帮**!简直是无法无天了!”苏晴气得不行,回头指着楼上骂道,“等着!这事没完!”
我拉住她,“先离开这里。”
我们迅速坐上苏晴朋友的车,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车子驶上大路,将那个小区远远甩在身后。
我回头看了一眼,心里没有半分留恋,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滔天的愤怒。
大部分行李和贵重物品还在他们手上。
这场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