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拿上我的东西,就能立刻离开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
现实再次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
我走进卧室,那是我亲手布置的房间,墙上还贴着大红的喜字,床上是崭新的龙凤被。
昨天,这里还是我满心欢喜的新房。
今天,这里却像一个巨大的讽刺,嘲笑着我的天真和愚蠢。
我没有丝毫留恋,直接从衣柜里拖出我的行李箱。
嫁过来的时候,我带了三十万的嫁妆,还有满满两大箱的个人物品,包括一些贵重的首饰和我的笔记本电脑。
我打开箱子,准备先把最重要的证件和电脑装进去。
就在这时,卧室门被“砰”的一声推开。
刘芬像一堵墙,堵在了门口,她身后是脸黑如锅底的江超。
她的脸上已经没了刚才的歇斯底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精明又刻薄的冷静。
“你想干什么?拿东西走人?”
刘芬双手抱胸,斜着眼睛看我,像在审问一个犯人。
我懒得跟她废话,低头继续收拾我的东西。
“这日子没法过了,我走,不碍你们的眼。”
我的冷淡彻底激怒了她。
但她这次没有发飙,反而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开始打感情牌。
“晚晚,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呢?一家人哪有不磕磕碰碰的?”
她走进来,试图拉我的手,被我侧身躲开。
“江超他就是脾气急了点,男人嘛,在外头工作压力大。你作为老婆,就该多体谅体谅他。”
“他推你是不对,我替他给你道歉。但你把一盘子菜扣他头上,这事做得也太绝了!传出去我们江家的脸往哪儿搁?”
她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把所有责任都轻轻揭过,最后落点还是在我的“不懂事”和他们家的“脸面”上。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打我,我得忍着。我反抗了,就是我的错?”
“我……”刘芬被我问得一噎。
“脸面?”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他的脸面是他自己丢的,不是我。他动手那一刻,就没想过要脸。”
“还有,别叫我晚晚,我听着恶心。”
刘芬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感情牌打不通,她终于撕下了伪善的面具,露出了贪婪的獠牙。
“好!好!真是翅膀硬了!林晚,我告诉你,想离婚是吧?可以!”
她一字一顿,声音尖利。
“你动手打人在先,无理取闹在后,你是过错方!想离婚,可以!彩礼,嫁妆,你一分钱都别想带走!”
我像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样看着她。
“彩礼十万,我陪嫁了三十万现金,还有一辆二十万的车。你现在跟我说,我一分钱都拿不走?”
“没错!”刘芬的下巴抬得高高的,一副吃定我的样子,“你嫁进了我们江家,你的人,你的钱,就都是我们江家的!哪有结了婚第二天就卷钱跑的道理?你这是骗婚!”
她竟然给我扣上了“骗婚”的帽子。
江超也在一旁找到了底气,帮腔道:“我妈说得对!你今天让我们家丢了这么大的人,这些钱就是给我们的精神损失费!你不赔偿就不错了,还想把钱拿走?”
我被这对母子的**和贪婪气笑了。
我从来不知道,人的脸皮可以厚到这种地步。
“嫁妆是我的婚前财产,受法律保护。你们这是公然抢劫。”我拿出手机,准备录音。
刘芬眼尖,一把冲过来,目标明确地抢走了我放在床上的包,从里面翻出了我的嫁妆卡和车钥匙。
“法律?在我家里,我就是法!这些东西,你今天休想拿走!”她把东西紧紧攥在手里,像护食的恶犬。
“你们这是犯法的!”我怒不可遏。
“有本事你去告啊!看谁说得清!我们可有街坊邻居作证,是你这个新媳妇,第一天就又打又骂,不守妇道!”刘芬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她这是早就盘算好了。
从我进门的那一刻起,他们就算计着我带来的这一切。
所谓的“规矩”,不过是驯化我的第一步。
一旦我成了温顺的绵羊,他们就可以为所欲为地吸食我的血肉。
我的反抗,只是让他们提前暴露了真实的嘴脸。
“江超,把她的行李箱给我拿过来!”刘芬对她儿子下令。
江超毫不犹豫地走过来,一把抢过我手边的行李箱,拖到墙角,然后和他妈一左一右地堵住了门口。
“林晚,我劝你老实点。乖乖给我们道个歉,今天这事就当没发生过。你要是再闹,别怪我们不客气。”江超威胁道。
房门被“砰”地一声关上,然后是钥匙反锁的声音。
他们把我反锁在了这个贴着喜字的牢笼里。
我看着空荡荡的手和被抢走的包,再看看被藏起来的行李箱。
他们这是打算软禁我。
**在冰冷的墙壁上,心脏一阵阵发紧。
愤怒,屈辱,还有无法抑制的恶心,在我的胸腔里翻涌。
我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这么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男人,才会对这样一个豺狼虎口的家庭抱有幻想。
冷静,林晚,你必须冷静下来。
跟这群没有底线的无赖硬碰硬,是最愚蠢的做法。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强迫自己混乱的大脑重新运转。
我不能坐以待毙。
我必须离开这里。
我摸了摸口袋,幸好,我的手机还在。
但是,他们肯定会守在外面。
我该怎么出去?
我又该向谁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