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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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个负责扫地的外门杂役,却在结丹大典上被天道降下千万亿业障雷劫。

所有人都惊恐逃窜,掌门更是冷酷地宣布将我逐出宗门任我自生自灭。

我看着头顶翻滚的紫雷,却忍不住笑出了声。他们不知道,

这业障是高高在上的清冷仙尊转移给我的,而我,又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死去?1我叫苏尘,

是青云宗最卑微的扫地杂役。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修仙世界,没有灵根,

就等于没有呼吸的权力。我每天的工作,就是用一把比我还高的扫帚,

清扫从山门到演武场的万里白玉阶。“废物,看路!

”一个身穿青色外门弟子服的男人一脚踹在我的腰上,我整个人滚下三级台阶,

怀里刚领到的两个馒头沾满了泥。他叫王浩,外门弟子中的佼佼者,据说很快就能筑基,

成为内门弟子。他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用踩我来彰显他的优越。我默默爬起来,

捡起那两个沾满泥土的馒头,拍了拍。“怎么,还想吃?狗都不吃的东西!

”王浩身边的跟班哄笑起来,声音尖锐刺耳。我没有说话,只是把馒头小心翼翼地揣回怀里。

这是我今天唯一的食物。王浩觉得无趣,又一脚踢翻我用来装落叶的簸箕,树叶洒了一地。

“天黑前扫不完,你就别想吃饭!”他带着一群人扬长而去,留下我一个人,和满地的狼藉。

我习惯了。忍耐,是我在这个世界学会的第一个词。我只是想活着。

将白玉阶扫得一尘不染后,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杂役院。那是一排最偏僻、最破旧的木屋,

风一吹就吱呀作响。同屋的杂役老张头看我回来,递给我一个热乎乎的窝头。“小苏,

快吃吧,我给你留的。”老张头是这里唯一会对我好的人。他也是个凡人,

在这里扫了一辈子地。“张叔,我这有。”我拿出怀里那两个冰冷坚硬的泥馒头。

老张头叹了口气,拿过我手里的馒头,用力掰开,把干净的内芯递给我,

自己则吃着沾满泥土的外皮。我的鼻子一酸。“张叔……”“吃吧,孩子,

吃了才有力气活下去。”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这一点点温暖,是我唯一的慰藉。三天后,

是青云宗百年一度的结丹大典。据说有七位内门天骄要同时结丹,宗门大庆,

连我们这些杂役都放了一天假,可以去观礼台的最外围沾沾仙气。我从没见过那样的盛况。

成千上万的弟子御剑飞行,天空如同流光溢彩的河。掌门和各位长老高坐云台,气势威严。

而在最高处,那座独立的浮空仙山上,住着我们青云宗的传奇——凌虚仙尊。他白衣胜雪,

是所有弟子仰望的神。我挤在人群的角落,踮着脚尖,也只能看到他一个模糊的白色影子。

对我来说,他就像天上的太阳,遥不可及,连直视都是一种亵渎。我满心以为,

这只是我卑微生命中,最热闹的一天。然后,天,变了。毫无征兆的,

万里无云的晴空瞬间被乌云覆盖。那不是普通的乌云,

是纯粹的、粘稠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黑云翻滚,里面有紫色的电光在游走,

发出令人心悸的轰鸣。“是……业障雷劫!”一位长老失声惊呼,声音里满是恐惧。

“怎么可能!结丹怎么会引来业障雷劫?还是如此恐怖的规模!

这……这得是千万亿的业障啊!”“是谁!是谁造了如此滔天杀孽!”所有人都慌了,

弟子们乱作一团,拼命想要逃离这片天空。我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心里同样充满了恐惧。

那股来自天空的威压,让我这个凡人连站都站不稳,只想跪地求饶。我死死抓住一根柱子,

才没有被踩踏。就在这时,我感到一道目光落在了我身上。我下意识地抬头,

穿过混乱的人群,看到了云台之上,掌门那张铁青的脸。他正死死地盯着我。不,不是他。

是所有人,所有在场的长老、弟子,他们的目光都像利剑一样,穿透人群,钉在我的身上。

为什么?我一个扫地的杂役,有什么值得他们关注的?然后,我顺着他们的目光,

看向我的头顶。那片覆盖了整个青云宗的业障黑云,它的中心,那个最深邃、最恐怖的漩涡,

正对着我。那千万亿的雷劫,目标是我。一个连蚂蚁都没踩死过的凡人。这一刻,

时间仿佛静止了,周围的喧哗都离我远去。我的脑子一片空白。2“孽障!原来是你!

”掌门的声音如同炸雷,响彻整个山门。他一指点向我,声音里充满了杀意和厌恶。

“一个区区凡人杂役,身上竟背负着千万亿业障!你是我青云宗的灾星!”我张了张嘴,

想说不是我,我没有。可是在那毁天灭地的天威之下,在全宗门上下的指控之下,

我的任何辩解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掌门,此子断不可留!”“杀了他!用他的血祭天,

或许还能平息天道之怒!”“一个凡人,竟敢给我青云宗带来如此弥天大祸!

”一句句恶毒的诅咒像刀子一样扎进我的心里。

我看着那些曾经连眼角都懒得施舍给我的师兄师姐,他们此刻的表情是那么的狰狞,

仿佛我是什么十恶不赦的魔头。我绝望地环顾四周,试图寻找一丝信任。我看到了老张头,

他被挤在人群外围,苍老的脸上满是震惊和担忧,他想冲过来,却被身边的弟子死死按住。

“张叔……”我无声地动了动嘴唇。别过来,别被我连累。掌门从云台上一跃而下,

瞬间就出现在我面前。他那属于元婴期大修士的威压,让我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我宣布,从即刻起,将苏尘逐出青云宗!废除其杂役身份,此后生死,

与我青云宗再无瓜葛!”他的声音冰冷无情,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锥,刺进我的骨髓。

他没有杀我。因为雷劫马上就要落下,他不想沾染上我的因果。他只是用最冷酷的方式,

将我推向死亡的深渊。说完,他看也不看我一眼,大袖一挥,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我卷起,

狠狠地扔出了山门。砰!我的身体像个破布袋一样砸在山门外的石板路上,骨头断了好几根,

嘴里涌出大股的鲜血。山门在我身后轰然关闭,那道巨大的石门,

隔绝了我曾经唯一的容身之所。我躺在冰冷的地上,绝望地看着天空。黑云压得更低了,

那紫色的雷龙在云层中翻滚咆哮,仿佛下一秒就要将我撕成碎片。

恐慌、不解、怨恨、绝望……无数种情绪在我心中交织。为什么是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就在这时,我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他站在青云宗最高的那座浮空仙山上,

白衣飘飘,纤尘不染,与这末日般的景象格格不入。是凌虚仙尊。他也在看我。

隔着遥远的距离,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那是一种怎样的视线啊。

没有怜悯,没有疑惑,甚至没有厌恶。那是一种看死物的眼神,就像人看一只脚下的蝼蚁,

漠然,又带着一丝不易察可的……满意?我的心猛地一沉。一个荒谬至极的念头,

如同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这业障,这雷劫……不是我的。是他的!轰隆——!没等我细想,

一道水桶粗的紫色雷劫,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从天而降,直直地劈向我的天灵盖。完了。

我闭上了眼睛,等待着灰飞烟灭的结局。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和死亡并没有到来。

雷劫劈在我身上的瞬间,我感觉像是被扔进了一个滚烫的熔炉。但紧接着,我的身体里,

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怖到极点的吸力,猛然爆发!那股吸力就像一个苏醒的太古凶兽,

张开了它的血盆大口。那道足以将元婴修士都劈成飞灰的业障雷劫,

竟然被我的身体……一口吞了下去!没有痛苦,没有毁灭。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饱腹感。我愕然地睁开眼,内视己身。我的丹田位置,原本空无一物,

此刻却出现了一个缓缓旋转的黑色漩涡。那道紫色的雷劫之力,

正被这个漩涡疯狂地拉扯、粉碎、吸收。一股股精纯至极的能量,从黑色漩涡中反哺而出,

冲刷着我的四肢百骸。我的断骨在愈合,我的伤口在消失,

我的身体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变强。“吞噬圣体……原来,

我并非没有灵根……”一段陌生的信息,突兀地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我不是没有灵根,

而是我的灵根太过特殊,是万年难遇,能吞噬天地万物化为己用的“吞噬圣体”!

这种体质在未觉醒前,与凡人无异,任何方法都检测不出来。而觉醒的唯一条件,

就是受到巨大能量的冲击。比如……天劫!轰隆隆!天空中的雷云似乎被激怒了,

更多的雷劫开始汇聚。而我的脑海里,随着第一道雷劫被吞噬,一些不属于我的记忆碎片,

也随之浮现。那是一个高高在上的身影,在幽暗的密室中,布置着一个繁复诡异的阵法。

阵法的中心,放着一滴我的血。是我前几天打扫凌虚仙尊的仙府外围时,

不小心被石子划破手指,滴落在地上的。当时我并未在意。现在想来,一切都是算计!

“万年苦修,只差这最后一步……飞升之劫,亦是业障之劫。吾一生杀伐,业障缠身,

硬抗必死无疑。”“幸得此‘嫁业秘法’,寻一命格卑贱之凡人,代我受过。

”“苏尘……一个杂役,能为本尊飞升大业献身,是你的荣幸。”那冰冷孤高的声音,

正是凌虚仙尊!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千万亿的业障,是他为了渡劫飞升,

用秘法强行转移到我身上的!他视我为蝼蚁,视我为弃子,用我的命,去铺平他的成仙之路!

青云宗,掌门,长老……他们要么是帮凶,要么就是愚蠢的棋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躺在地上,看着头顶那足以毁灭一切的雷云,放声大笑。笑声嘶哑,带着血,带着泪,

更带着无尽的疯狂和快意。来吧!来得再多些!你不是想让我死吗?

你不是把这业障当成垃圾丢给我吗?凌虚!你可知道,你送给我的,是一场天大的造化!

3第二道雷劫,比第一道粗了十倍。紫黑色的电光如同一条咆哮的恶龙,撕裂长空,

带着天道的怒火,轰然砸下。我从地上一跃而起,非但没有躲闪,反而张开双臂,

主动迎了上去。“来!”我怒吼一声,体内的黑色漩涡疯狂旋转,

爆发出的吸力比之前强了百倍。雷龙撞在我身上的瞬间,连一丝波澜都没能掀起,

就被那个深不见底的漩涡,硬生生吞了进去。精纯的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

在我的经脉中奔涌。咔嚓!我听到了身体里传来一声清脆的声响,仿佛有什么壁垒被打破了。

练气一层、练气二层、练气三层……我的修为,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飙升!轰!轰!轰!

天空中的雷劫仿佛无穷无尽,一道接着一道,疯狂地朝我劈来。而我,

就像一个永远也喂不饱的饕餮,将这些毁天灭地的能量,尽数吞噬,化为己用。练气期圆满!

筑基!金丹!我的身体在雷光中被一次次重塑,变得越来越强悍,

对能量的渴望也越来越强烈。山门之内,青云宗的众人透过护山大阵的光幕,

目瞪口呆地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他……他没死?”“他在吸收雷劫!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业障雷劫啊!他是个魔鬼吗?”掌门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本以为我会在第一道雷劫下就灰飞烟灭,事情就此了结。可眼前的景象,

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一个凡人,在硬抗千万亿的业障雷劫,甚至还在变强?他感到了恐惧。

一种发自内心的、对未知力量的恐惧。他猛地回头,看向最高处的那座仙山。

凌虚仙尊依旧站在那里,白衣胜雪。但这一次,掌门从他那万年不变的冰冷表情中,

读出了一丝……惊疑?“仙尊……”掌门嘴唇颤抖。凌虚仙尊没有理他。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着在雷海中沉浮的我,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他算计好了一切。

我的命格,我的身份,秘法的时机。但他唯独没有算到,我这具卑微的凡人之躯下,

竟然隐藏着传说中的“吞噬圣体”!他想嫁祸于我,却亲手为我开启了通天之路!此刻的他,

心中是何等的懊悔与震怒!我能想象得到。我甚至能感觉到,他已经对我动了杀心。

但他不敢出手。雷劫之下,天威浩荡,任何外力介入,都会引来更恐怖的天罚。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我把他送给我的“礼物”,一点一点,全部吃干抹净!“还不够!

”我仰天长啸,声音穿透雷鸣。金丹期圆满的瓶颈,在海量的能量冲击下,脆弱得像一张纸。

啵!一声轻响,我的丹田中,一颗金色的丹丸碎裂,一个与我一模一样的小人盘膝而坐。

元婴期!从一个凡人,到元婴期修士,我只用了一炷香的时间!这要是说出去,

足以震动整个修仙界。而天空中的业障黑云,在降下第九百九十九道雷劫之后,

终于开始变得稀薄。它所蕴含的能量,几乎被我吞噬殆尽。最后,所有的黑云向中心汇聚,

凝结成了一道漆黑如墨,却又带着一丝紫意的诡异雷霆。这是最后一道,也是最强的一道。

是千万亿业障凝结的本源之力!我深吸一口气,体内的黑色漩涡已经扩张到了极致,

仿佛一个真正的黑洞。来吧!让我看看,你这位高高在上的仙尊,

究竟背负了何等肮脏的过去!黑色雷霆无声无息地落下。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却带着一股让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死寂。我张口,直接将那道黑色雷霆吞入了腹中。轰!

我的脑海像是被引爆了亿万颗星辰。无数的画面,无数的残魂,无数的怨念,

在我识海中炸开。我看到了。我看到了凌虚为了抢夺一本功法,屠戮了一个小家族满门,

连襁褓中的婴儿都不放过。我看到了他为了炼制一件法宝,将上万名修士的生魂活活抽出,

炼化了七七四十九天。我看到了他为了突破境界,暗算了与他称兄道弟的同门,

夺走了对方的道果。一桩桩,一件件,罄竹难书!这就是他们敬仰的清冷仙尊?

这就是他们崇拜的白衣神祇?狗屁!他就是一个靠着血腥和背叛堆砌起来的伪君子!

一个彻头彻尾的魔头!这些业障,本该在他飞升之时,将他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可他,

却想让我来替他承受。“凌虚……”我睁开眼,两道黑色的电光在我瞳孔中一闪而过。

天空中的雷云彻底散去,阳光重新洒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我知道,一切都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