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然后是一个熟悉又冰冷的声音,是他的母亲:“闻澈,你别叫了。”
宋父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带着责备和无奈:“是你自己做得太过分!表面上答应让知夏打掉孩子,背地里却叫人把奕舟关进冰库!奕舟从小就怕冷,你知不知道他在里面关了多久?差点就冻死了!我们让你在这里待一天,已经是看在你是我们亲生儿子的份上,从轻处罚了!”
宋闻澈如遭雷击,血液都好像冻住了。
把宋奕舟关进冰库?他做的?
“我没有!”他用尽全力喊道,声音因为疼痛而变形,“我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让宋奕舟来跟我对质!你们让他来!”
“哥哥……”宋奕舟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恐惧和委屈,“我没关系的,真的,就是有点冷,有点害怕……爸妈,你们别这样关着哥哥了,我没事的……”
“你看看!看看奕舟这孩子的胸襟!”宋母的声音更加气愤,“你再看看你!心思恶毒!奕舟差点被你害死,我们只是把你关在这里一天,不给你吃喝,已经是天大的宽容了!你还不知错!”
一天?不给他吃喝?还是在他犯胃病的时候!
宋闻澈只觉得荒谬至极,冰冷和疼痛让他牙齿都在打颤。
他强忍着幽闭恐惧带来的强烈不适和身体的剧痛,试图跟他们讲道理:“爸,妈……我有幽闭恐惧症,我在这里待不了多久!而且我犯胃病了,很疼……你们放我出去,送我去医院……”
“又在撒谎!”宋父不耐烦地打断,“什么幽闭恐惧症,什么犯胃病!你就是想博同情!我们不会再上你的当了!好好在里面反省!”
宋闻澈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沉进冰冷的深渊。
他不再看那扇紧闭的门,而是转向另一个方向,他知道,纪知夏一定也在。
“纪知夏……”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希冀,“你信我一次,行不行?就一次。如果我真的要害宋奕舟,当初又怎么会那么痛快地答应让他回来?又怎么会……答应让你打掉孩子?”
门外安静了几秒。
然后,是纪知夏依旧清冷、不带什么情绪的声音传来:“闻澈,做错了事,就要承担后果。一天而已,忍忍就过去了。就当……给你自己一个教训。”
忍忍就过去了?
给他一个教训?
宋闻澈最后一点火星,也彻底熄灭了。
冰冷的绝望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他怎么忘了呢?
纪知夏爱的是宋奕舟,从始至终,从未改变。
他用了整整五年,都没能捂热她这颗石头做的心,又怎么会指望,在他和宋奕舟之间,她能相信他哪怕一次呢?
脚步声渐渐远去,无论他再怎么拍打、呼喊,外面再也没有任何回应。
黑暗、窒息、疼痛、寒冷……各种痛苦交织在一起,折磨着他。
他蜷缩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意识越来越模糊。
幽闭空间带来的恐慌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他的喉咙,呼吸越来越困难。
最后,他彻底晕了过去。
再次恢复意识,是在医院熟悉的消毒水气味里。
身体依旧很痛,但至少,不在那个令人绝望的黑暗空间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