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门关外春风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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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宁看着沈景殊油盐不进的模样,神色沉了沉。

“如此僵持也无益,禁卫军,搜车。”

沈景殊身子一颤,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那些为数不多属于他的东西,是他仅剩的尊严。

如今,却被随意地扔在宫门前。

包袱敞开,贴身衣衫散了一地。

这时,一个上了年头的檀木盒子滚到沈昭阳脚边。

沈景殊神色一怔,那是幼时沈昭阳亲手雕刻而成,送给自己的弱冠礼。

彼时的沈昭阳拉着他的手,声音稚嫩,说,他们兄妹之间本该如此。

而如今,沈昭阳垂眸瞥了一眼,抬脚将木盒踢开,冷声开口。

“砸开。”

眼看禁卫军就要朝着盒子砸去,沈景殊狠狠闭了闭眼,猛地出声打断。

“住手!”

他深吸一口气,自嘲地笑了笑。

“我自己来。”

他艰难地走过去,取出衣襟内的钥匙,将木盒拾起。

木盒开启,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沈景殊看着盒底的药瓶,瞳孔一暗,径直伸出手便要拿。

“不要!”

一个身影猛地扑了过来,死死抓住谢长宁的衣袖。

正是跟了沈景殊二十年的小厮阿荣。

“谢相,那是、那是殿下的…”

“放肆!”

谢长宁猛地甩袖,看着一旁的禁卫军呵斥道。

“都是干什么吃的?任由一个侍从撒野!”

话音刚落,禁卫军二话不说,立刻抄起长矛朝着阿荣刺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沈景殊猛地挡在长矛前。

“噗嗤”一声,长矛径直刺入皮肉,穿透他的右臂。

沈景殊身形一晃,摔进阿荣怀里。

“殿下!您没事吧!来人啊,快传太医!”

阿荣的呼喊在烈烈寒风中盘旋又散开。

谢长宁盯着沈景殊臂上血肉翻飞的模样,皱了皱眉,冷声道。

“沈景殊,你将药藏起来想害死淮之,如今倒在这里装上主仆情深?”

“你有空演这出苦肉计,我却没时间陪你耗。”

说罢她轻哼了一声,攥着药瓶,甩袖而去。

沈昭阳站在原地,看着瘫坐在地上的胞兄,神色嘲讽。

“接你回宫你偏要闹这出,非要来硬的才肯交出药来,既然如此,那你便自己想办法回去。”

宫门在沈景殊面前缓缓关上,天上忽地落下雨点。

阿荣颤抖着想为沈景殊包扎伤口,可伤口太深,他竟一时不知从何下手。

沈景殊拍了拍阿荣的肩膀,哑声道。

“傻不傻,药拿走便拿走了,何必替我出头。”

“可那是您的止痛药阿!您每夜子时毒发都疼得生不如死,如今又受了伤,这可怎么办啊?”

沈景殊摇摇头,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要死的人了,痛不痛,伤不伤的,有什么重要的?”

“好了,扶我起来,我们去看看皇祖母。”

沈景殊顶着大雨,强撑着身体,直到夕阳散去才走到慈宁宫。

老嬷嬷见到沈景殊,眼眶倏地红了。

“景王殿下,您可算回来了…”

沈景殊几步走到床边,握住太皇太后枯瘦的手。

“皇祖母这是怎么了?”

陈嬷嬷抹着泪,压低了声音。

“太医只说年老体虚,可老奴看来,更像是、像是…”

“像是什么?”

陈嬷嬷犹豫片刻,从怀中取出包着药渣的布袋。

“自打上个月,赵公子每日都送安神汤来,可太皇太后自从喝了这汤,身子就一日不如一日…”

沈景殊定睛一看,只见药渣内赫然参杂着乌头和附子!

太皇太后根本不是病重!而是中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