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雪落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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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听雪死死攥紧掌心。

过去的五年里,她为残废不能自理崩溃过,又被段行简的深情呵护治愈过。

再后来,段行简越是成功,她越是自卑。

起初,她会因为段行简忙于工作,夜不归宿而没有安全感,像个患得患失的疯子,整夜不睡等男人回来,追着歇斯底里的质问。

后来,段行简不再解释,不再哄她,反而会在她发疯时平静离开,连续几天不回来冷战,直到她意识到自己的冲动,主动道歉求和。

时间长了,她不知不觉变得小心翼翼。

可这并不代表,她会懦弱到和另一个女人,共享自己的丈夫。

林听雪咬牙忍着恐惧,将腿上的狗丢开。

深吸一口气,她闭上眼颤声开口。

“段行简,我们离婚吧。”

这句话,几乎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段行简错愕一瞬,随即眼底翻涌怒意。

“离婚?以你现在这个样子,离开我你能养活自己?”

“没有我,你那个老年痴呆的母亲,恐怕会因为支付不起高额的治疗费,被赶出疗养院,或许还会出什么意外!”

林听雪猛的睁开眼,如遭雷击看向段行简。

他居然,用母亲来威胁她!

这时,浪漫庄重的音乐声响起,婚礼即将开始。

昂贵西装衬得段行简宽肩窄腰,和一袭洁白婚纱的唐苏溪相视而笑,携手站在舞台中央,看上去般配又甜蜜。

而林听雪红着眼眶被推到舞台角落,那只狗被重新放回到她身上,口水甩了她满身,显得她更加狼狈。

她和段行简领过证的事很多人都知道。

台下那些宾客诧异、嫌弃鄙夷、玩味探究的各种目光,让她无地自容到窒息。

直到终于轮到互换戒指环节,段行简单膝跪地,将璀璨的钻石戒指套进唐苏溪的无名指。

林听雪无意识摩挲着自己手上那枚银戒。

那是段行简被赶出段家,停了所有的卡,用身上仅剩的钱亲自做的。

那时,男人也是这样单膝跪在她面前,满眼深情。

他说,“让我做你的腿,往后的每一步我抱着你走。”

他说,“余生我会一直陪着你,保护你,不让任何人伤害你。”

他说,“林听雪,我爱你,这辈子,只爱你。”

心尖刺痛难忍,林听雪死死咬住下唇,侧头闭上眼忍住眼泪。

段行简骗了她。

可她不明白,既然已经变了心,为什么又不肯放她走?

直到鼻尖忽然涌入一股恶臭,耳边传来震惊的议论声。

“什么味道?天啊!那只狗拉在林听雪身上了!”

“狗怎么可能拉那么多?林听雪下半身瘫痪,会不会没控制住,是她自己......”

林听雪猛地低头,模糊的视线里,那只狗从她身上跳下去,状态看起来不太对劲。

而她的裙子上,已经沾满了飘着恶臭的污秽物。

她大脑嗡的一声炸开!

曾因瘫痪失去过基本生理控制能力,虽然只有短短的七天,可对她却造成了不可磨灭的心里阴影。

“我已经好了,不是我!”

她应激般失控的惊声反驳。

可话一出口,质疑她的眼神反而变多了。

“什么曾经的滑雪女神?在别人婚礼上随地大小便,太恶心了!”

“就是,她这样哪里配得上段总,果然还是唐秘书和段总更般配,要不是看在曾经的救命之恩,恐怕段总早把她甩了。”

更多难听的话传进耳朵。

林听雪无助又破碎的解释。

“我没有,是那只狗!阿简,我不要留在这里了,带我回家!”

她慌乱的呼喊着段行简的名字。

看到段行简走向她,她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情绪激动下不小心从轮椅上摔落在地。

可还不等她再次开口,就听见头顶传来男人带着厌恶,冷漠至极的声音。

“林听雪,你故意用这么肮脏的方式阻止婚礼,还有没有点羞耻心?”

“来人把她给我带走,别恶心到小溪的眼睛!”

曾经一遍遍替她擦洗,没有半句嫌弃,没有一句抱怨的男人,如今说她恶心。

被保镖粗暴的从地上拖拽起来,对方甚至带着手套满脸抗拒。

世界在林听雪眼前扭曲变形,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她看见段行简捂着唐苏溪的眼睛,把人揽进怀中的模样。

那一刻,她想,她再也不要爱段行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