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回答。
我盯着那三个字,觉得自己过去三年像个笑话。
张嫂凑过来,压低声音。
“是不是搞错了?你才是夏参谋长的爱人。”
另一人立刻接话。
“这哪能错,名单盖了章的。陈澈刚调回来就有房住,还是夏参谋长那套,啧。”
我弯腰捡起搪瓷盆。
手背被盆沿刮出一道红印。
药房的小护士苏暖暖追出来,气得脸都白了。
“曜哥,我去找他们问清楚。”
我拦住她。
“别去。”
“这还能忍?”
我把搪瓷盆塞进她怀里。
“先回药房。”
她跺脚。
“你还给她留脸?”
我看着公告栏下方那一行小字。
本人自愿放弃住房资格,已提交申请。
我说:“我得先看看,她把我的脸丢到哪一步了。”
档案室在三楼。
负责材料的李干事正在喝茶,看见我进来,茶杯差点磕在桌沿。
“章药师,你怎么来了?”
“看一眼我的放弃申请。”
她眼神躲开。
“这不合规矩。”
我把工作证放在桌上。
“我本人看本人签过的东西,不合规矩?”
她擦了擦杯口。
“材料已经归档了,不好拿。”
我没动。
“李干事,我在军医院配药八年,谁的药方少一味,谁的签名少一笔,我都看得出来。”
他额头冒汗。
我补了一句。
“别让我去找院里纪检的人陪我来看。”
他抽屉拉开一半,又合上。
门口传来男人的声音。
“阿曜,你别为难李干事。”
陈澈站在那里,穿着灰色大衣,头发剪得利落,手里提着一袋水果。
他看见我,笑得温和。
“房子的事,妍音没跟你说清楚吗?”
我看着陈澈。
“她跟我说清楚什么?”
陈澈把水果放到桌上,像主人替客人缓和场面。
“我刚调回来,暂时没地方住。妍音说你们现在的宿舍也够住,就先把新房借我过渡。”
“借?”
我把这个字重复了一遍。
李干事低头翻文件,翻得纸页哗哗响。
陈澈叹了口气。
“阿曜,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妍音夹在中间也难。她是参谋长,总不能看着老战友住招待所。”
我问他。
“那张放弃申请,是我写的?”
他停了一下。
“这我不清楚。”
“你不清楚,怎么知道我不舒服?”
陈澈脸上的笑淡了。
“你不用这样跟我说话。我和妍音是过命的交情,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我点头。
“过命的交情,就能住进我婚房?”
他的手扣住水果袋。
“你非要把话说难听?”
门外有人探头。
李干事急忙起身。
“章药师,要不你先回去,我再核对。”
我伸手按住档案柜。
“现在核对。”
陈澈拦到我面前。
“阿曜,妍音正在开会,你非要闹到她下不来台?”
“她伪造我签名的时候,想过让我下不下得来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