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咬碎嘴里的糖葫芦，一把莲子把秦太师儿子的狗腿全废了。太子皇兄连夜召我入宫，

说“你再闹下去，皇兄也保不住你”。我笑着擦掉嘴角的血——谁要他保？父皇的仇，

我自己报。银两万两，买你一只手。长安街头，枣红马拦住去路。马背上的人锦衣玉带，

手里的鞭子转着圈。“小娘子，自己卸还是本公子帮你？”沈昭宁勒住缰绳，歪头看他。

她今日穿了件鹅黄短袄，头上两个圆髻，看着不过十五六岁。她身后的丫鬟吓得发抖。

“公子要哪只？”沈昭宁问，声音软糯糯的。锦衣公子笑了，身后十几个家奴跟着笑。

“左手。”他用鞭子点点，“你那只手今早碰了本公子的马。”沈昭宁低头看自己的手。

**嫩，指尖还沾着糖葫芦的糖渣。她早上在街角买糖葫芦，这人的马突然惊了，

她顺手按住马头。马没伤着，这人倒是记恨上了。“公子的马值多少？”“值多少？

那是汗血宝马，从西域运来花了三千两。”沈昭宁点点头，从袖里摸出一张银票。

“这里是五千两。”她晃了晃，“买你这条命，够不够？”锦衣公子愣住。

沈昭宁把银票叠成纸鹤，轻轻一弹。纸鹤飞出去，擦过他耳边，钉进身后酒楼的门柱里，

入木三分。“你——”“本郡主的手，碰你的马是给它脸。”沈昭宁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既然它不要脸，那就别要了。”她抬手，轻轻拍了下马头。汗血宝马哀鸣一声，

四条腿同时跪下。马背上的公子摔下来，啃了一嘴泥。家奴们冲上来。沈昭宁没动。

她只是看着地上的人，问：“还要手吗？”锦衣公子爬起来，脸涨得通红。他抽出腰间软剑，

寒光一闪。“给我砍！”十几个家奴扑上来。沈昭宁叹了口气。她解下腰间的荷包，

倒出一把莲子。一颗莲子弹出去，打中最前面那人的膝盖。骨头碎裂声很脆。那人惨叫倒地。

第二颗，第三颗。莲子像雨点一样飞出去，每颗都精准打在关节上。膝盖，手肘，脚踝。

十几个家奴全趴下了，没有一个能站起来。锦衣公子举着软剑，手在抖。

“你……你到底是谁？”“永安郡主，沈昭宁。”她把荷包系回去，“回去告诉你爹，

秦家要是再在长安城里横着走，下次本郡主打的就不是奴才了。”锦衣公子连滚带爬跑了。

丫鬟翠儿从马车后面探出头，脸色惨白。“郡主，那是秦太师的独子秦舒窈啊。”“知道。

”沈昭宁翻身上马，“打的就是他。”“可太师是当朝宰相……”“所以呢？

”沈昭宁低头看她，“我爹是先帝托孤的镇南王，我娘是长公主。秦太师再大，大得过皇亲？

”翠儿不敢说话了。沈昭宁策马往前走，路过那匹跪着的汗血宝马，又停下来。她翻身下马，

走到马跟前。马眼里全是恐惧。“别怕。”她拍拍马脸，“你不是坏马，只是跟错了人。

”她从怀里掏出块糖，塞进马嘴里。马嚼着糖，慢慢站起来了。沈昭宁牵起缰绳，

对翠儿说：“这马我带走了。让秦家拿一万两来赎。”“郡主，这……”“敲他竹杠怎么了？

”沈昭宁笑，“他儿子要砍我手，我没砍他脑袋已经是给面子了。”主仆俩刚走出巷口，

又一队人马拦住去路。这次不是纨绔，是禁军。领头的是个年轻将军，银甲白袍，腰间佩剑。

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末将萧衍之，奉太子殿下之命，请郡主入宫。”沈昭宁挑眉。

“太子找**什么？”“殿下说，郡主在街市上动武，惊扰了百姓，需入宫说明。

”“惊扰百姓？”沈昭宁笑了，“秦舒窈带十几个人拦路抢劫，你怎么不说他惊扰百姓？

”萧衍之低着头，声音很平。“末将只奉命行事。”沈昭宁盯着他看。这人跪得笔直，

脸上没有表情，像块石头。她突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抬起来。“长得不错。”她歪头，

“就是眼睛瞎了。”萧衍之没躲，也没说话。沈昭宁松开手，在他铠甲上擦了擦手指。

“走吧，进宫。”她跟着禁军走了。翠儿牵着马，急得直跺脚。宫里，

太子沈昭桓正在批折子。沈昭宁走进去，也不行礼，直接坐到他对面，抓起桌上的糕点就吃。

“皇兄，你找我来是为了秦家的事？”沈昭桓放下笔，看她。“你打了秦舒窈。”“打了。

”“他爹是秦太师。”“知道。”“父皇病重，朝中大事都是太师说了算。

”沈昭桓揉着眉心，“你这时候惹他，不是给皇兄添乱吗？”沈昭宁嚼着糕点，

含混不清地说：“他要砍我手。”沈昭桓一愣。“他当街拦我，要我自卸一只手。

”沈昭宁咽下去，“皇兄，我是你亲妹妹，是先帝亲封的永安郡主。他秦家算什么东西？

”沈昭桓沉默了很久。“我会和太师谈。”他说，“你这几天别出府了。”“不出府？

”沈昭宁站起来，“凭什么？我又没做错。”“昭宁。”沈昭桓的声音突然沉下来，

“你以为现在还是三年前？父皇还能护着你？”沈昭宁僵住。三年前，先帝驾崩。

她父皇临死前，把太子和朝政托付给秦太师和镇南王。可镇南王远在南方，

朝中早就是秦家的天下。“皇兄……”“听话。”沈昭桓低头继续批折子，“回去待着，

别惹事。”沈昭宁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她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停下来。“皇兄，

你怕秦太师，我不怕。”沈昭桓没抬头。“三年前父皇是怎么死的？”沈昭宁问，

“你查清楚了吗？”沈昭桓的笔尖顿住。“太医说是急症。”沈昭宁说，

“可父皇从发病到驾崩，只用了三天。太医院的人全换了，当年给父皇看病的太医都死了。

”“够了。”沈昭桓声音发紧。“秦家不干净。”沈昭宁转过身，“皇兄，

我打秦舒窈不是任性。我是想看看，秦家到底有多大的胆子。”沈昭桓抬起头，

眼里全是疲惫。“昭宁，皇兄知道你功夫好。可这是朝堂，不是江湖。你一个人能打几个？

十个？一百个？秦家的门客三千，你打得完吗？”沈昭宁没说话。“回去吧。”沈昭桓挥手，

“别再闹了。”沈昭宁出了宫，没有回王府。她骑马去了城南，一个破旧的小院子。

院子里种着枣树，树下坐着个瘸腿老人。老人缺了三根手指，左耳也少了一半。“师父。

”沈昭宁跳下马。老人抬头，浑浊的眼睛亮了亮。“丫头，今天惹事了？

”“打了秦太师的儿子。”沈昭宁蹲下来，“师父，当年我父皇是不是中毒死的？

”老人沉默。“你教了我十年功夫，却从不告诉我你的来历。”沈昭宁盯着他，“师父，

你是不是太医院的人？”老人闭上眼睛。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你父皇中的毒叫‘醉春风’，无色无味，中毒后三天内五脏衰竭，看起来像急症。

”沈昭宁的手开始抖。“太医院只有三个人会配这种毒。”老人睁开眼，

“一个是太医院院正，已经死了。一个是我，我逃出来了。还有一个……”“还有一个是谁？

”“秦太师府上的幕僚，叫苏定方。”老人说，“他当年就是靠这毒，帮秦太师除掉政敌。

”沈昭宁站起来。“丫头，你要干什么？”老人拉住她的衣角。“杀人。

”“你打不过苏定方。”老人说，“他是江湖上排名前三的高手，你才练了十年。

”沈昭宁低头看他。“那师父教我。”老人看着她眼里的火，叹了口气。“要杀苏定方，

你得先学会‘碎心掌’。这一掌打出去，能隔着铠甲震碎心脏。”老人说，

“但这一掌对身体损耗极大。你练了，以后就不能生育了。”沈昭宁笑了。“师父，

我一个要杀人的人，还管能不能生孩子？”老人盯着她看了很久。“你想清楚了？”“清楚。

”“好。”老人站起来，瘸着腿走进屋里，“从今天开始，每晚子时来找我。

”沈昭宁跟着进去。屋子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桌上放着个牌位。

牌位上写着：先帝沈启天之灵。沈昭宁愣住了。“师父，你……”“我是你父皇的侍卫。

”老人说，“当年你父皇中毒，我拼死逃出来，就是为了等这一天。”他转过身，

看着沈昭宁。“公主，你准备好了吗？”沈昭宁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头。“准备好了。

”从那天起，沈昭宁白天装乖，晚上练功。她不出府，不惹事，连翠儿都以为她老实了。

可秦家的人没放过她。第七天夜里，王府进了刺客。沈昭宁正躺在床上，听到屋顶瓦片响。

她没动。刺客从窗户翻进来，刀光一闪。沈昭宁翻身，一脚踢飞他手里的刀。

另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按在地上。“谁派你来的？”刺客咬碎嘴里的毒囊，死了。

沈昭宁看着尸体，眼睛慢慢红了。她站起来，走到院子里。月光下，墙头还蹲着三个黑衣人。

看到同伴死了，三人同时扑下来。沈昭宁没退。她抽出腰间的软剑，迎上去。

剑光在月光下闪了三下。三个黑衣人落地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沈昭宁收起剑，

低头看自己的手。手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她的左臂被划了一道，

血顺着手腕滴在地上。翠儿听到动静跑出来，吓得尖叫。“郡主！你受伤了！”“没事。

”沈昭宁撕下袖子缠住伤口，“去查查，这些人怎么进的王府。”翠儿跑出去查。

半个时辰后回来，脸色煞白。“郡主，王府的护卫今晚被调走了大半。说是太子殿下的命令。

”沈昭宁愣住。“皇兄？”“是。调令上盖着东宫的印。”沈昭宁攥紧拳头。

她不相信皇兄会害她。可调令是真的。第二天一早，她进宫找沈昭桓。

沈昭桓正在和秦太师议事。沈昭宁推门进去，看到秦太师坐在客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