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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砸了那瓶能让我短暂复明的药,气得裴恒夺门而去。
他吩咐下人不许给我好饭菜,要让我好好长长记性。
其实自从他和郡主的婚事定下来,我这里便时不时缺吃少穿。
我也和裴恒提过,但他从来没放在心上。
“府里为了大婚忙成了一锅粥,有些疏忽不是正常的吗?”
“再说,你饿了就不会问下人要吃的吗?堂堂侯府还能供不起一个你?”
“萍儿,你就不能体谅体谅?”
他说的那样理所当然。
全然不知府里的下人都是看他的喜怒行事,侯夫人又不喜欢我,我不知道该去找谁要饭。
刘嬷嬷来找我时,看见我满手的血,吓了一跳。
“**,怎么伤成这样!”
她把自己的饭菜分了一大半给我。
裴恒要娶别人的时候我没哭,眼睛要瞎的时候我也没哭。
却偏偏被这粗茶淡饭熏红了眼。
“嬷嬷,这世上只有你疼我了。”
多年前一场大旱,饿死了许多人。
我不是戏文里的樊梨花,做不了救世主,却不忍老人家饿死在街上。
就这么一饭之恩,嬷嬷护了我多年。
只是嬷嬷见识有限。
她能为我想到最好的出路便是做裴恒的小妾。
“我命苦的**,权且忍一忍,等你生下一儿半女,后半生就有依靠了。”
我把认真掩藏在玩笑里问嬷嬷。
“我就不能离开侯府吗?”
嬷嬷沉默了一会,深深叹了口气。
“若你父亲尚在,何须受这样的折辱!偏偏......”
后面的话嬷嬷不忍心说出口。
偏偏将军百战死。
她们欺你无人庇佑,将英烈遗孤碾落成尘,寒了忠骨。
“那我母亲呢?”
我忍不住问。
她的存在,侯府向来讳莫如深。
嬷嬷静默良久,轻声道:“你母亲,也是个顶顶好的女子。”
真的吗?
我努力的回忆,却还是想不起母亲的模样。
双亲去后,我曾大病一场。
病好后,我就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若他们还在,我大概就不用拜托嬷嬷帮我寻人了。
、、、
没有人知道,我曾在裴府藏了一个受伤的少年。
我院子里有颗梧桐树。
三年前,一个比画上仙人还要漂亮的少年从树上掉下来。
他浑身是血,肩头还插着根箭镞。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他是个好人。
伤养好后,他说要带我走。
“你不该被锁在院子里,外面有山川湖海,那才应该是你的天地。”
我说:“不行,我要守着世子。”
然后他走了,直到很久以后,我才想起我不知道他的名字。
我只知道他姓王。
嬷嬷叹口气。
“傻姑娘,京城里姓王的人家千千万万。”
“你把那人说的那般好,我看只有王侍郎才配的上。”
但怎么可能呢?
那是朝中最年轻的三品大官,世代书香的王氏嫡子。
无数贵女的梦中人——王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