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王丽递来的一千万支票时。她下巴扬起，等我喊出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我掏出紫外线灯照亮防伪水印，把支票对折揣进内兜。“阿姨，这钱是税后吧？
”连夜买站票回老家盖起小别墅，给爷爷安排上顶配**椅。蹲在村口跟大爷抢一条鲤鱼，
沈傲雪的连环夺命call把手机震得在土里打转。“林辞！你真为了钱把我卖了？！
”我捏住线轴往回扯：“大爷，你鱼钩挂我线上了，这鱼算我的啊。
”【第1章】王丽把一张带有刺鼻香水味的支票拍在桌面。边角被空调风吹得翘起。
“一千万，离开我女儿。”王丽双臂环胸，眼皮下压，“拿着钱，滚回你的山沟沟，
别再用你那酸腐气熏我们沈家的门楣。”沈傲雪坐在另一侧单人沙发上，低头刮着碎钻美甲，
一声不吭。我盯着支票上的**数字。一，后面七个零。喉结上下滚动两圈，
我把手掌在裤腿上反复蹭掉汗水，抓起那张薄纸。摸出一个钥匙扣大小的紫外线验钞灯，
对着印章处照射。蓝光闪烁，水印线条清晰。王丽嘴角抽搐，一巴掌拍在沙发扶手上，
真皮凹陷下去一个坑。“你什么意思？我堂堂沈氏集团董事长夫人，会给你开空头支票？
”我把支票折成四方块，贴身放进里怀，扣死扣子。“阿姨，这笔款子是税后的吧？
”我搓着双手，腰板往前倾，“要是年底税务局找我补缴个人所得税，您得补我两百万，
不然我这份辞职报告递交得亏本。”沈傲雪猛地抬头，
高跟鞋尖在玻璃茶几腿上踹出一声闷响。“林辞！你真拿了？我们三年的感情，
你一千万就卖了？”她咬住下唇，指甲嵌进掌心肉里。我摸出屏幕碎了一个角的手机，
点开铁路APP。“三年，一年三百三十三万，折合一天九千多，我这日薪远超行业高管。
”大拇指按下确认支付，屏幕弹出绿底白字：G104次无座。王丽从鼻腔里喷出一股气。
“算你识相，以后别再纠缠傲雪。”我拎起脚边的帆布包，
坏掉一半的拉链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T恤领口。转身推开咖啡厅的玻璃门，头也不回。
门上的风铃撞出两声脆响，淹没在街头的车流声中。三天后。我蹲在林家村村口的野鱼塘边。
脑袋上扣着草帽，手里捏着一根斑竹削成的自制鱼竿。脚边放着一个洗干净的化肥塑料桶。
兜里的手机疯狂抽搐嗡嗡震动，把大腿根震得酥麻。屏幕上亮起“沈傲雪”三个字。
我按住音量下键静音，把手机倒扣在草丛里。水面上的红绿浮漂猛地往下一沉，水波荡开。
我手腕瞬间发力，斑竹竿弯成一张半圆的弓，一条半个手臂长的肥鲤鱼破开水面。“嘿！
”旁边蹲着的赵大爷猛地起身，手里的碳素鱼竿拉得笔直。两条鱼线在半空中缠成一个死结。
鲤鱼拼命扑腾，鱼尾甩了我一脸泥水。“大爷，您鱼钩挂我线上了。”我用手背抹掉泥水，
眯起眼睛。赵大爷把旱烟袋往鞋底上磕出火星子，眼珠子瞪圆：“你手机响半天把鱼招来的，
这鱼算我的。”草丛里的手机屏幕再次亮起，这次换成了王丽的号码。我蹲下身，
按下接听键，点开免提。“林辞！你到底把我书房里的那盆‘枯木龙抬头’弄哪去了？！
”王丽尖锐的嗓音劈头盖脸砸出，震得草叶子乱颤。我扯住鱼线，把鲤鱼往化肥桶里拽。
“阿姨，那是我的盆栽，走的时候顺手带走了。”电话那头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你放屁！
那是刘大师摆的风水阵眼！没那个阵眼，我们沈家的股票这两天跌停了两次！
”王丽嗓门再次拔高，隐约夹杂着摔茶杯的碎裂声。我把鲤鱼按进桶里，水花溅出。
“那您去花鸟市场重新买一盆呗，十块钱三盆，老板还送一包复合肥。”挂断，拉黑，关机。
一套连招行云流水。我把斑竹竿往肩膀上一扛，拎起化肥桶。村尾那栋老宅已经被推平。
挖掘机正在清理地基，旁边堆着两层楼高的红砖和水泥袋。爷爷躺在院子里的智能**椅上，
闭着眼睛哼着京剧。我颠了颠手里的化肥桶，今晚红烧鲤鱼安排上。
【第2章】沈氏集团顶层一号会议室。气压极低。沈傲雪把一份财务报**在会议桌中央，
纸页滑出，撞翻了研发主管面前的保温杯。暗红色的枸杞水流了一桌。“三天跌停，
市值蒸发四个亿！”沈傲雪双手撑着红木桌面，指关节泛出冷白，“公关部的人全哑巴了？
研发部的二代特效药配方到底卡在哪里？”研发部总监抽出一张纸巾擦拭脑门上的汗水，
咽下唾沫。“沈总，二代特效药的核心提取物，一直是林主管亲自负责调配的。他走的时候，
把带密码锁的实验数据本一块儿装包里带走了。”砰的一声。王丽推开会议室的双开大门。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咔哒声。“报警！告他职务侵占！送他进去踩缝纫机！
”王丽一掌拍在门框上。总监缩紧脖子，声音细若蚊蝇：“董事长夫人，
林辞走之前提交了离职报告。那个提取物是他下班后自己捣鼓出来的专利，挂在他个人名下。
当时咱们公司财务部嫌申请专利费钱，拒签了他的报销单。”沈傲雪跌坐在真皮转椅上，
转椅滑轮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他一个靠我们家发工资养着的废物，
哪来的本事搞出专利？”王丽咬紧后槽牙，眼角肌肉抽动。沈傲雪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去林家村。”她睁开眼，死死盯着桌上的水渍，“一千万他都敢拿，只要再加点筹码，
他那副骨头软得很。”此时的林家村。我光着膀子，手里端着一个粗瓷大海碗。
碗里是手擀面拌着猪油和酱油。红砖砌了一半的墙根下，几只芦花鸡低头啄食地上的烂菜叶。
赵大爷蹲在门槛上，手里捏着个玉米窝窝头。“林小子，你花几十万盖这么大个院子，
娶媳妇用？”赵大爷咬了一口窝窝头，含糊不清地问。我挑起一筷子面条吸进嘴里，
嚼出响声。“自己住，媳妇哪有这碗猪油面条香。
”一辆红色的保时捷跑车碾过村口的泥巴路。底盘擦在碎石子上，
发出让人牙酸的金属刮擦声。跑车停在我家没盖完的院墙外。车门推开，沈傲雪戴着墨镜，
踩着八厘米的细高跟鞋走下车。鞋跟刚落地，直接陷进一坨新鲜的牛粪里。她低头看了一眼，
脸色瞬间煞白，喉咙里发出干呕声。“林辞！”沈傲雪捂住鼻子，隔着半截院墙冲我喊。
我把碗底的最后一口面汤喝干净，打出一个响嗝。拿起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掉嘴角的酱油渍。
“买化肥往西走，买猪饲料往东走。”我头也没抬，弯腰去捡地上的红砖。
沈傲雪拔出陷进牛粪里的高跟鞋，单脚跳了两下，险些摔倒。
她咬紧牙关走到没有门板的院子入口。“你别装了。”她摘下墨镜，眼神里带着施舍，
“拿着钱跑回这种猪圈一样的地方，有意思吗？把二代特效药的专利**书签了，跟我回去。
”我把手里的红砖往墙头上一放。拍掉手心的红砖粉末。“沈总，一千万那是分手费。
买断专利，得另外掏钱。”沈傲雪冷笑一声，从**版挎包里掏出一本支票簿。
“说到底还不是为了钱。说吧，你要多少？两百万够不够买你这个破本子？
”她把支票簿拍在旁边的水泥袋上，扬起一层灰尘。我从院子里拔了一根狗尾巴草，
咬在嘴里。“沈总，我不缺钱了，我这缺个挑大粪的。
”我指了指院子角落里正在发酵堆肥的化粪池，“你把那池子挑干净，专利白送你。
”沈傲雪眼睛瞪得溜圆，胸口剧烈起伏。“林辞！你别给脸不要脸！”她抬起手臂，
一巴掌扇过来。想打脸，手挥到一半。我身子往旁边一侧。沈傲雪收不住力道，脚下一滑，
整个人往前扑去。直接扎进一堆刚拌好的湿润水泥浆里。
【第3章】高级定制的香奈儿套装瞬间变成灰色铠甲。泥水飞溅，糊在她的嘴唇和鼻尖上。
沈傲雪趴在水泥堆里，足足半分钟没动弹。只有肩膀在发抖。几只芦花鸡围上去，
歪着脑袋端详她。其中一只上去狠狠啄了一口她的水钻发夹。“啊——！
”尖锐的叫声撕破林家村的宁静。沈傲雪从水泥堆里爬起，脸上、头发上全是灰白色的泥浆。
八厘米的高跟鞋彻底断了一只。她死死盯着我，眼眶发红，手指骨节捏得咔咔作响。“林辞！
你给我等着！”她一瘸一拐地往院子外走，留下一路灰色的泥巴脚印。我把狗尾巴草吐掉，
摇晃脑袋。“赵大爷，这半堆水泥被她扑坏了，还能用不？”我回头喊了一声。
赵大爷蹲在门槛上，吐出一口旱烟圈：“水兑多了，砌墙不牢靠，铺地吧。”下午两点，
太阳把地上的水汽烤得发烫。村子里的土路扬起一阵黄褐色的尘土。
三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排成一列，停在老宅门口。车门齐刷刷推开。
四个穿黑西装的壮汉保镖先下车，分列两边。王丽踩着尖头皮鞋走下来，
手里捏着一条真丝手帕，死死捂住鼻子。沈傲雪跟在后面，换了一身黑色运动服，
头发还在滴水，眼神凶狠。“林辞，把门给我砸了！”王丽站在车门边，扯开嗓子发号施令。
四个保镖大步走进院子。我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拿着水果刀，给爷爷削苹果。果皮拉得老长，
一圈一圈落进塑料垃圾桶。我没停下手里的刀刃，连头都没抬一下。保镖刚走到院子中央。
院子后头的一扇破木门被人一脚踹开。赵大爷背着手走出来，
旁边跟着一条半人高、浑身黑毛的藏獒。藏獒没拴绳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一滴滴口水砸在泥地上。四个保镖脚步一顿，互相看了一眼，脚后跟往后挪了半寸。
“林小子，你这大门还没修好，招贼了？”赵大爷摸着藏獒的脑袋。
我把削好的苹果递给爷爷。“大爷，城里来的收破烂的，嫌咱们这儿东西不值钱，
想强买强卖。”王丽推开保镖走上前，下巴高抬。“林辞，我没空跟你玩过家家。傲雪心软，
我可不会惯着你。把专利交出来，那原本就是你占用我们沈家的实验室资源搞出来的。不然，
我让律师告到你底裤都不剩。”我站起身，抽出一张面巾纸擦净水果刀刃。“阿姨，
沈家实验室里只有两台十年没检修的离心机。我用来提纯药材的设备，
是我用网贷买的二手货。买设备的钱，我上个月刚还清。”王丽嘴角一撇。
“你那点破烂设备能提纯出什么好东西？也就是傲雪眼瞎，把你的残次品当宝。
我们沈家已经花重金请了省城的生物专家，你的那个破专利，马上就会变成一堆废纸！
”她从包里掏出一沓装订好的文件，甩在地上。“这是最后的机会，签了字，
我再施舍你五十万。不签，你就等着吃官司吧。”我走过去，抬脚踩在文件正中央，
鞋底的黄泥印在白纸上留下清晰的纹路。“专家请了？那就让专家提纯去呗。慢走，不送。
”【第4章】三天后。沈氏集团研发中心一号实验室。李教授穿着白大褂，
手里的玻璃试管抖出残影。试管里的液体呈现出诡异的墨绿色，
散发出下水道发酵十天的酸臭味。“李教授，这……这就是二代特效药？”沈傲雪捂住口鼻，
眉头拧成死结。李教授擦掉额头上的冷汗。“沈总，这不可能啊。
我们完全按照林辞留下的残缺数据进行逆向推演。各种名贵中草药全加进去了，
比例调了十几次，为什么最后会变成这种废液？”王丽一巴掌拍在不锈钢实验台上，
震得一排烧杯叮当响。“废物！我花了两百万请你来，你告诉我推演不出来？
林辞那个大学都没毕业的土包子都能弄出来，你一个名牌教授弄不出来？
”李教授脸色涨得紫红，脖子上的青筋突起。“董事长夫人，科学不是炒菜放盐！
他留下的数据里，有一个最核心的变质因子完全是未知的。我们用尽所有的催化剂，
根本无法实现药效融合！”沈傲雪跌靠在实验台上，双腿发软。
“明天就是第一批药品的交货期。如果交不出合格的二代药，投资方会全额撤资，
沈氏集团的资金链彻底断了。”她掏出手机，手指哆嗦着拨通我的电话号码。“对不起，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林家村。我站在新砌好的红砖墙上，手里拿着一把抹泥刀，
给墙头收边。手机扔在下面的砖堆上。我设置了白名单拦截，
沈家所有人的号码全部进入黑名单。赵大爷在下面叼着旱烟。“林小子，你那墙头抹歪了。
”我低头端详一眼，确实歪了半寸。“大爷，这叫不对称艺术。
”一辆银色的宾利缓缓开进村子，停在我家门口。车门打开，走下一个穿着唐装的老头。
头发花白，精神抖擞。老头抬头看着我。“林先生，可算找到您了。”老头微微鞠躬，
声音里透出十二分的恭敬。我拿着抹泥刀从墙头跃下，拍打裤腿上的灰尘。“钱老，
您怎么大老远跑这山沟沟里来了？”钱老，省城中医药协会会长，国内顶级的药材鉴定泰斗。
钱老快步走过来，双手紧紧握住我沾满泥灰的右手。“林先生，
您上次寄给我的那株‘紫玉参’，我已经送去实验室做过**检测了。
药用价值简直是医学奇迹！市面上的百年野山参跟它比，就是一堆杂草。
您到底是怎么培育出来的？”我把手抽出来，指着院子角落里那一片绿油油的菜地。
“就种在那儿，平时浇浇淘米水。”钱老顺着我的手指看过去，眼珠子瞪得凸出眼眶。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菜地边，双膝跪在泥地里，捧起一株叶子发紫的植物，双手剧烈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