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命先生说,我命势不顺,一生难得圆满。
那年我八岁,刚学会这四个字。
同年,父母车祸去世。
后来哥哥放弃了学业,他退学那天,把奖状全收进纸箱里,跟我说。
“妹,你要替我念完。”
十八岁,我遇到了江廷淮。
他帮我占座,陪我熬夜,在我哭的时候把肩膀递过来,说毕业就结婚。
我想,那个算命的话,大概只是迷信。
平静过到了二十一岁。
然后哥哥失手杀了人。
然后江廷淮提了分手。
然后我也确诊了绝症。
三件事,前后不到一个月。
……
绝症诊断书和江廷淮的分手短信,我是在同一天收到的。
我坐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椅子上,手机屏幕上停着的,是江廷淮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林知意,我们到此为止吧。】
江廷淮的措辞克制,像极了他这个人,连分手都体面得挑不出错。
我左手攥着那张薄薄的病理报告,胰腺癌晚期。
我没有哭,就是觉得有点荒诞。
哥哥被拘留的消息传来时,我正在食堂打饭,手机啪地摔在地上,屏幕碎成了蛛网。
那时候江廷淮还站在我旁边,替我捡起手机,皱着眉说别慌,我帮你找律师。
他的声音稳稳的,掌心温热,我靠在他肩上,觉得天塌下来也有人撑着。
不过十天。仅仅十天。
我给他打过去电话,那头响了很久才接通。
江江廷淮的声音很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有事吗?”
“廷淮,我在医院,你能不能来一趟?”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可手指却不受控制地抠着报告单的边缘,纸都抠破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他说:“我今天有个很重要的应酬。”
“我生病了。”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我鼻子猛地一酸,眼泪差点就掉下来。
“什么病?严重吗?”他的语气终于有了一点波动,但也只是一点。
像往深水里扔了颗小石子,涟漪散开就没了。
我把报告单攥紧,壮着胆子说出了真相:“胰腺癌,医生说已经是晚期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我听见他轻轻叹了口气。
“林知意,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攥着手机的手指僵住了,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如果你是因为我今天跟你提了分手,那你没必要做到这个份上,我并不希望你通过撒谎……”
“用生病来绑架别人的感情。”
然后,他把电话挂了。
我盯着屏幕上那短短几十秒的通话记录,忽然就笑了。
笑完之后,眼泪终于落下来,一颗一颗砸在诊断书上,把“胰腺癌”三个字洇得模糊不清。
八岁那年算命先生说的话,隔了十三年,一字一句地应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