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削两个圆圆的小木轮,装在弓臂两头。
弦从轮子上绕过去,折回来,挂进卡槽。
柳梦娇坐在灶边收拾碗筷,眼睛却一直往这边瞟。
我装好弦,试着一拉。
原本四十斤的硬弓,现在二十五斤的力气就能上满弦。
省下的劲,全加在箭上。
这就是弩,还是带轮子的弩。
稳,狠,上好弦还能腾出手来瞄准。
"这样绕,弦走的路多了一倍,所以才省……"
她忽然开口,说到一半,猛地闭上了嘴。
我抬起头。
"所以什么?"
"没什么!"
她抓起抹布,擦一口根本不脏的锅。
擦得飞快。
"民女是说,官人的手,真巧。"
我笑了笑,没追问。
心里却又记了一笔。
刚才那半句话出口时,她的眼睛是亮的。
那是行家看出了门道,忍不住要开口的亮。
我这位娇妻,懂轮子省力的道理。
一个只会抄书的姑娘,不该懂这个。
睡前,我把改好的弩挂上墙。
明天进山。
米缸见了底,光靠麻雀se.n填不饱两张嘴。
想让她把身子养回来,稀粥不行。
得有肉,顿顿有肉。
离官府收人,还有三百五十九天。
时间,站在我这边。
天刚蒙蒙亮,我就起来了。
背上改好的弩,别上磨快的柴刀。
腰里缠了两圈麻绳,兜里装着盐巴和火石。
最后拎上一个瓦罐。
罐子里是我昨晚特意调的东西。
馊掉的米汤,混着几颗捡来的烂酸果,捂了一整夜。
酸臭味隔着罐子往外冒。
柳梦娇捏着鼻子,躲出去三步远。
"官人带这个做什么?"
"请客。"
"请谁?"
"野猪。"
她没听懂。
我也没多解释。
野猪这东西,鼻子比眼睛好使十倍。
越酸越馊的味道,它越走不动道。
出门的时候,天光刚亮。
村口已经聚了一堆人。
昨天钱大嫂吃了亏,一晚上把消息传遍了全村。
全村都知道,我陆程今天要一个人进山。
王屠户抱着膀子,堵在村口的老槐树下。
"陆兄弟,听说你要进山打野猪?"
"是。"
"就凭你背上那张破弓?"
他身后一片哄笑。
"陆程,青牛山的野猪凶得很!"
"去年赵猎户五个人进山,抬回来一个!"
"你一个人去,是给野猪送早饭吧?"
媒婆也在人堆里,嗑着瓜子。
"我说陆小子,趁早认命。"
"现在换个能干活的媳妇,还来得及。"
我停下脚步,看着王屠户。
"打个赌。"
"今天日落之前,我要是空手回来,白给你杀三天猪,不要工钱。"
"我要是扛着野猪回来——"
我指了指他家肉铺的方向。
"你当街给我敬三碗酒,再帮我收拾一头猪,不收钱。"
王屠户放声大笑。
"好!全村人做证!"
"你要真能扛头野猪回来,别说三碗,三坛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