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卧底,一朝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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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恩把照片甩给我:「处理干净。」我低头应好。他以为我是条听话的刀。却不知道,

照片上那个「失踪」的会计师,三年前就是我亲手送进检察院的。——刃是我,莲也是我。

01顾承恩把一沓照片甩在我面前。「处理干净。」照片上是个男人的脸,四十出头,

戴眼镜,很普通的那种。我认识他。李志远,会计师,三天前刚被举报,

说手里握着顾氏行贿的核心证据。然后他就「失踪」了。「他死了?」我问得很平静。

顾承恩没回答,只是看着我。那种眼神我很熟悉——像在看一把刀。好不好用,锋不锋利,

会不会伤到自己。别的都不重要。我把照片收进包里。「好。」走出办公室时,

走廊里有烟味。顾明珠靠在墙上,猩红的指甲夹着细长的女士烟。「林特助。」

她吐出一口烟,从我头顶飘过去。「你不觉得恶心吗?」我没停步。「习惯了。」「也是,」

她在身后笑,「狗吃惯了屎,当然不觉得臭。」我的脚步顿了一下。只是一下。然后继续走。

电梯门关上时,我看见她在走廊那头,还在笑。回到公寓,天已经黑了。我没开灯,

直接走到卧室,打开衣柜后面的暗格。保险柜。指纹锁、虹膜锁、双层密码。我打开它。

里面没有文件,没有证据,没有U盘。只有一张照片。照片上,一个女人抱着十岁的我,

站在莲花池前。她笑得很好看,眼睛弯弯的,头发被风吹起来。那是养母。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她的笔迹:「小染,要像莲花一样。」我把照片贴在胸口。

今天是十月十七号。十年前的这个日子,她从顾氏大楼顶层跳下来。警方说:意外。

我知道不是。因为那天晚上,顾家有个酒会。顾明珠喝多了,靠在沙发上,

跟身边的人说了一句话:「有些人,死了比活着有用。」第二天,养母就死了。我查了十年。

顾家行贿、洗钱、买凶杀人。每一笔,都有记录。每一笔,都有人命。但我没动。

因为证据不够。因为我还要活着。因为养母死之前说:「小染,活下去。」手机亮了。

顾承恩的消息:「明天董事会,九点,别迟到。」我回了一个字:「好。」然后关掉保险柜,

把照片放回原处。躺在床上,天花板是白的。空调嗡嗡响。窗外有车经过,

灯光从窗帘缝隙里扫进来,又暗下去。我闭上眼睛。想起养母做的红烧肉,

想起她教我写作业,想起她半夜起来给我盖被子。想起她从楼上掉下来的样子。我没看见。

但我想象过。一遍一遍地想。风从她耳边过,头发飞起来,像照片里那样。然后——砰。

我睁开眼。手机又亮了。不是顾承恩,是小夏。「染姐,明天我休息,一起吃饭吗?」

小夏是我在孤儿院认识的。那时候我刚被送到那里,不说话,不吃饭,不跟任何人玩。

她坐在我旁边,递给我半个馒头。「你是不是想妈妈了?」我没说话。她就那么坐着,

陪了我一下午。后来我离开孤儿院,被顾家「收养」。他们把我培养成一把刀。

教我怎么看人,怎么说话,怎么让对手闭嘴。小夏是唯一一个知道我在做什么,

还愿意靠近我的人。我给她回消息:「好。」她秒回:「那你选地方!我要吃火锅!」

我笑了笑。「行。」放下手机,我盯着天花板。明天董事会。顾承恩说有好消息。

对你们来说,恐怕不是。我翻了个身,闭上眼睛。黑暗里,有人在笑,有人在哭,

有人从高处往下掉。风很大。头发飞起来。像照片里那样。02董事会会议室。

顾承恩站在投影前。「我提议,林染升任集团副总裁。」安静。顾明珠的指甲敲在桌面上,

哒、哒、哒。「大哥,你在开玩笑?」她瞥了我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件家具。

「她是什么出身?」顾承恩微笑:「我的人。」这两个字让我想笑。人?

狗才说「我是谁的人」。我是我自己的。顾承业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恭喜啊,林特助。

」他顿了顿。「哦不,林副总。」我低头:「谢谢顾总。」温顺、听话、没有威胁。

这是他们想看到的。那就给他们看。散会后,走廊里。周律师从后面追上来。「林染。」

我停住。他压低声音:「你知道为什么升你吗?」「调查组下周入驻。」他愣住了。

「你知道?」「需要有人顶罪,」我说,「3.7亿那笔,够把牢底坐穿。」

他的脸色变了。「你知道还答应?」我看着他。「周律师,你认识我养母,对吗?」

他没说话。但他的手抖了一下。「她死的那天,你在场。」走廊里安静得只剩空调的嗡嗡声。

「你怎么——」「我不需要你回答。」我转身走向电梯。「我需要你帮我。」电梯门开了。

我走进去,转身。「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电梯门合上时,我看见他站在原地。手在抖。

第二天。咖啡厅角落。周律师坐在我对面,面前的咖啡一口没动。「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我养母当年手里的东西,」我说,「你知道在哪里。」他猛地抬头。「你怎么——」

「你和她是一个师父,」我打断他,「她手里的证据,是你帮她整理的。」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你查过我。」「查过。」「查了多久?」「三年。」

他的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你养母找到我的时候,说要举报顾家。

她手里有行贿、洗钱、买凶杀人的全部证据。」「然后呢?」「然后消息走漏了。」

他看着我。「三天后,她『意外』坠楼。」「谁走漏的消息?」「我不知道,」他说,

「我查了十年,没查到。」我知道。但我没说出来。因为我要让那个人亲口承认。

「证据副本在哪里?」「在我手里,」他说,「你要做什么?」「寄给顾承业。」

他皱眉:「为什么是他?」「因为他恨他大哥。」「你怎么知道?」「查了三年,」我说,

「查到了。」他沉默了很久。「你不怕他拿了证据对付你?」「怕,」我说,

「但我更怕什么也不做。」他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推过来。「这是副本。」我接过来。

「还有一件事。」「什么?」「今天是我养母的忌日,」我说,「十年前的今天。」

他低下头。「我知道。」「你那天在楼上。」他没说话。「你亲眼看着她摔下去。」

他的眼眶红了。「林染,我——」「我不怪你,」我站起来,「但你欠她的。」

我把信封收进包里。「现在,该还了。」三天后。董事会上。顾承业把一叠文件摔在桌上。

「顾承恩,这是什么?」会议室安静了。顾承恩皱眉:「你发什么疯?」

「你转移了3.7亿,」顾承业站起来,「用离岸账户,分十七笔转的。」

「你哪来的文件?」「你别管我哪来的,」顾承业拍着桌子,「我就问你,是不是真的?」

顾承恩没说话。但他的脸色变了。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看他们。我站在角落,

面无表情。顾明珠看了我一眼。只是一眼。但那眼神里没有怀疑。只有欣赏。她在笑。

顾承恩终于开口。「这是商业机密,不是你在董事会上撒泼的地方。」「撒泼?」

顾承业冷笑,「你把公司掏空了,说我撒泼?」「那是投资——」「投资?

投到你自己的私人账户?」顾承恩站起来。「够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静了。

「这件事,会后再说。」顾承业盯着他。「好。」他坐下。「会后再说。」

但他把那叠文件收进了自己包里。会议室继续。没人再提那3.7亿。但所有人都在想。

散会后。我最后一个走。顾明珠站在门口,等我出来。「林染。」「顾总。」她看着我,

笑了。「你知道吗,我一直觉得你不简单。」「顾总说笑了。」「没说笑。」她凑近我,

声音很低。「那3.7亿的事,是你做的吧?」我没说话。「别紧张,」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没打算告发你。」她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

「我就是想告诉你——」她笑了。「玩得开心点。」高跟鞋敲在地面上,哒、哒、哒。

越来越远。我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手机震了。顾承业的消息:「晚上见。」

我回了一个字:「好。」抬头。走廊尽头,顾承恩的办公室门关着。透过磨砂玻璃,

能看见两个人影。他和顾明珠。在说话。我收回目光。走进电梯。门关上时,

我看见自己映在镜面上的脸。面无表情。但眼睛是活的。像刀。

03周律师约我在一家偏僻的茶馆见面。角落位置,背对窗户。他比我想象的更紧张。

「你养母,」他压低声音,「叫沈若棠。」「我知道。」

「你不知道的是——她手里有顾家全部的犯罪证据。」我放下茶杯。「什么时候的事?」

「十年前。她找到我,说要举报。」「然后呢?」「然后她就死了。」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着,焦躁不安。「消息走漏了,」他说,「举报前三天,

她『意外』坠楼。」「谁走漏的?」「我不知道。」「你在场。」他抬头看我。「那天晚上,

顾家开酒会。你养母来找我,说第二天就去检察院。」「然后?」「顾明珠叫她上天台。」

我的手指收紧了。「然后呢?」「我在楼下等。等了二十分钟。」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然后她摔下来了。」「你看到了什么?」「我看到——顾明珠站在天台边缘,往下看。」

「看什么?」「看你养母。」风吹过来,茶馆的竹帘晃了晃。「她在笑,」周律师说,

「顾明珠在笑。」我没说话。「你养母手里有什么?」我问。

「顾家行贿记录、洗钱账目、买凶杀人的证据链。」「那些东西现在在哪?」他犹豫了一下。

「在你养母的遗物里。」「你没拿走?」「我不敢。」他低下头。「我当了三十年的律师,

从来没怕过谁。但那一天,我怕了。」我看着他。「现在呢?」「现在?」他苦笑,

「现在更怕。」「怕什么?」「怕你。」我站起来。「把你手里的东西,匿名寄给顾承业。」

他愣住了。「顾承业?」「对。」「为什么是他?」「因为他恨他大哥。」「你怎么知道?」

我没回答。走出茶馆时,天阴了。手机响了。周律师的消息:「你养母的死,

是顾明珠下的手。我知道你有证据,别冲动。」我没回。三天后。顾氏集团董事会。

顾承恩在讲下季度规划,PPT翻到第三页。顾承业突然开口。「大哥,

3.7亿是怎么回事?」会议室安静了。顾承恩的手停在遥控器上。「什么3.7亿?

」顾承业把一叠文件摔在桌上。「三年前,集团账上少了3.7亿,

转到了海外一个空壳公司。」「你哪来的文件?」「你别管我哪来的。」顾承业站起来。

「我就问你,是不是真的?」空气凝固了。顾明珠靠在椅背上,涂着红指甲的手指夹着笔,

慢慢转着。顾承恩的脸色铁青。「这是污蔑。」「污蔑?」顾承业笑了,「那你去报警啊。」

「你——」「大哥,别装了。」顾承业把文件推到他面前。「这上面有你的签名。

每一页都有。」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其他董事低着头,假装在看报表。我站在角落,

面无表情。顾承恩盯着那些文件,额头上的青筋在跳。「今天会议到此为止。」他拿起文件,

转身离开。门关上的声音很重。顾承业坐回去,端起茶杯。手在抖。顾明珠看了我一眼。

只是一眼。但那眼神里——没有怀疑。只有欣赏。她在笑。走廊里,顾承业拦住我。

「你知道那些文件是谁寄的吗?」「不知道。」「真不知道?」我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他压低声音:「帮我查一个人。」「谁?」「顾明珠。」「查什么?」「查她十年前的行踪。

」我停下脚步。「为什么?」「因为有人告诉我,十年前那件事和她有关。」「谁告诉你的?

」他没回答,转身走了。我站在走廊里,灯管嗡嗡响。手机震动。

周律师的消息:「东西寄了,收到回执了。」我回了一个字:「好。」

又一条消息:「你打算怎么做?」我盯着屏幕,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只回了四个字:「走一步看一步。」电梯门开了。顾明珠站在里面。她按着开门键,

看着我。「进来。」我走进去。电梯门关上。数字从18跳到17,

17跳到16。「林染,」她开口了,「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不知道。」

「你不怕我。」她笑了。「顾承恩怕我,顾承业怕我,整个顾氏都怕我。就你不怕。」

「为什么?」「因为你心里有人。」她看着电梯镜面里的我。「有牵挂的人,就不怕死。」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她走出去,回头看我。「小心点。」「小心什么?」

「小心别像我一样。」她走了。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哒、哒、哒。越来越远。

04顾明珠那一眼,我在电梯里琢磨了一路。不是怀疑。是欣赏。她看穿我了。

这女人比顾承恩可怕一万倍。手机响了。顾承业:「有空吗?聊聊。」「时间,地点。」

「老地方。现在。」老地方是他常去的私人会所。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在等我了。

皮质沙发上,他靠坐着,翘着腿。茶几上摆着一套茶具,水还热着。「坐。」我没坐。

「说吧。」他把一叠文件推过来。「这是我哥的。比你寄给我的更全。」我翻了翻。

行贿记录、洗钱路径,还有几笔说不清的资金流向。比我的证据详细得多。「你查他多久了?

」「三年。」我把文件放下。「你想要什么?」「顾氏。」他看着我。「我要它姓顾。

但不是姓顾承恩的顾。」「那和现在有什么区别?」「有。」他顿了顿。

「我不会让无辜的人顶罪。」我看着他。「你查过我。」不是问句。他点头。「你被收养的。

养母十年前死了。你在找真相。」「那你找到什么了?」他沉默了一会儿。「你养母的死,

不是意外。」我的手指收紧了。「我知道。」「你不知道的是——」他犹豫了。「算了。

现在不是时候。」「说。」他摇头。「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什么?」

「你为什么相信我?」我走到窗边。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但没有一盏是我的。

「我不相信你。」我转身看他。「但我需要你。」他笑了。「够诚实。」「合作可以,

但有一条规矩。」「什么?」「别碰我的人。」他端起茶杯。「小夏?」我眼神一冷。

「你查我身边的人?」「查了。」他喝了口茶,「幼儿园老师。孤儿院就认识你了。

是你唯一的朋友。」「所以?」「所以她很重要。」他把茶杯放下。「放心。我不会碰她。

但你要小心——我哥会。」我没说话。手机响了。是小夏。「染姐!明天我生日,你来吗?」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欢快。像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脏。「来。」「真的?你不骗我?」

「不骗你。」「太好了!那我在老地方等你!你还记得是哪吗?」「记得。」挂了电话。

我看了眼顾承业。「帮我做件事。」「什么?」「帮我保护一个人。」他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