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因为瞧见了她,宋彦轻咳着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而宋彦身边的姑娘顺着他的目光朝沈将梨看来,眼神中则闪过了一丝慌乱,忙走过来解释道:
“二妹妹,你别误会,我们只是再与殿下玩投壶!”
看着沈雨彤这番做派,沈将梨只觉好笑。
“我什么都未说,大姐姐解释什么?大庭广众下,你还想与祁王殿下做什么!?”
宋彦皱了皱眉,“梨儿,你不要总是针对沈大姑娘!”
他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看着沈将梨时,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你去见母后的事情我知晓了!梨儿,你实在让我有些失望!”
沈将梨抬头,便撞入了一双带着冷意的眸子,语气里隐隐透着几分责备。
这声音,让沈将梨不由想起前一世,沈雨彤怀上身孕后不慎在院子里摔倒,一直未曾来看她的宋彦竟沉着脸大步闯进了她的房中。
他解了她的衣带,将她的手按在床上不许她挣扎,然后在她耳边寒声道:
“你当年救我,无非就是瞧准我不会寡情忘恩,定会娶你为妻!你不能生养,我依旧会迎你入门,可你为何要对一个为出世的孩儿动手?!”
想到男人粗暴地羞辱她的情形,沈将梨身子本能一抖,不由后退了一步。
可她的厌恶抵触,在男人眼中竟成了心虚。
见姑娘露在外面的半张俏脸白得可怕,宋彦脸色微缓,轻轻叹了口气:
“彤儿随你同嫁,都是为了你,你不该再去母后面前诋毁她!”
“臣女没有诋毁过任何人,不敢担殿下的这份教诲!”
“殿下……”
宋彦目光一滞,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沈将梨如此称呼他。
每次见到他,梨儿都是满眼的笑意。
尽管因她去庄子上养病,与他分开了几年,可回来见到他后,眼中也是藏不住的欣喜。
今日,那笑意竟然消失无踪了,不由让他的心好像空了一块儿。
“你不必再遮掩!母后已经寻过本王……”
宋彦将眉头又皱紧了两分,肃容道:
“你可知,因你的不懂事,母后已经将你我提前的亲事取消了!”
母后一直着急想叫他成亲,不可能无缘无故更改决定。
唯一的可能,就是梨儿惹了她不快。
父皇当年独宠辰妃,叫他们母子三人吃了不少的苦,母后最讨厌跋扈专宠之人。
梨儿对此竟毫无所知,这一点,她真的不及沈大姑娘懂事!
“你大姐姐是为了帮你,你莫要为难于她!你要做本王的正妃,怎可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
听着这话,沈将梨只觉讽刺。
她想起宋彦被辰妃迫害,窝在冰洞里躲避追杀。
是她连夜将他寻到,抱着他让冻僵的他一点点寻回意识。
那时他拉着她的手,对她道:
“梨儿,今生今世,我只会娶你一个!绝不会像父皇那样三宫六院,让真心真意待我的妻子伤心!”
不过几年光景,他便将说过的话全都忘了。
以香火为借口,将另一个女人拥入怀中……
不过,沈将梨很快就挥退了心中的闷痛,不管宋彦因何儿改变,于她而言已经不再重要。
而太后愿意延迟婚事,说明是在认真考虑她的请求。
“那殿下不如寻一个有容人之量的王妃!不必让大姐姐委屈帮我,也不用担忧以后会被人笑话。”
“你在说什么!?”
听沈将梨竟要他娶别的女子,宋彦的瞳孔惊得收缩了一下。
可片刻后,他脸上又露出了一丝了然。
“你竟拿退亲来激我?你明知我不会做背信弃义之事!”
宋彦眼中明显有了怒色:
“母后已经同意让沈大姑娘入门,为了你,她受尽委屈,本王若真不管她,你叫她以后如何嫁人?梨儿,你何时变得这般狠心!”
闻言,沈将梨放在袖中的手,紧紧握成了拳。
宋彦为了让自己不背负背信弃义的名声,竟宁愿将她困在那暗无天日的院子里,连一条生路都不愿给她!
虽然她死后,宋彦哭得死去活来,可于她而言,这眼泪没有半分价值。
知道宋彦不会同意退亲,她与他也没什么好说,正打算转身离开,回眸间竟瞥见一片玄色衣摆,正朝着木桥这边走来。
她忽地改变了主意,驻足看着宋彦问道:
“那殿下想让我怎么做?”
宋彦见沈将梨眼眶微红,以为她是因母后延迟婚期而害了怕。
皇祖母说得没错,女子果然不能太过纵容。
轻叹了口气,他道:
“若你不想下半辈子无所依靠,便改掉你这跋扈的性子,别再伤害一心为你好的人!”
想到那逼仄的偏院、那从没有温度的饭菜、和那个会因别的女子怀孕喜极而泣的夫君,沈将梨嘴角扯起了一个惨淡的笑容。
对她来说,祁王府根本不是依靠,而是深渊!
“若我执意不改呢?”
见沈将梨竟无半点悔意,宋彦心里堵上了一口气。
怪他从前太纵着她了,这才叫她有恃无恐,恃宠而骄。
上前抓住了沈将梨的手腕,他冷道:
“你怎能如此执拗?!”
“殿下!”
一直站在宋彦身边的沈雨彤见他动了怒,忙上前劝阻道:
“你别跟二妹计较,她现在还不懂,这事慢慢与她商量就是!”
说着,她转身拉起了沈将梨的手:
“二妹,我知你心里怨我,我现在也不知如何向你解释,等以后入了府,你便会知道,我绝不会与你争宠。”
看着沈雨彤脸上虚伪的笑容,沈将梨只觉好笑。
她不争宠?
那个日日以孕育子嗣为由,将宋彦留在院子里的人又是谁?
她眼神玩味地看了沈雨彤一眼,随后栖身向前,贴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
沈雨彤脸色骤变,整个人都略有些发颤。
正当沈将梨要抽开手离开,沈雨彤突然尖叫一声,身子一软,直直往后倒了下去。
“二妹妹,你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