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眠！”

我没有力气吵。

我只想睡。

我翻身躺下。

“出去。”

沈珩一把掀开我的被子。

“你起来，把话说清楚。”

冷气扑进来。

我缩了一下。

沈知意立刻去拦他。

“二哥，不要这样，姐姐真的不舒服。”

她一拦，药碗翻了。

黑色药汁洒在床边。

沈珩更烦。

“你看看，她回来才一天，家里就乱成这样。”

我盯着地上的药汁。

里面有一股很苦的气味。

不是药味。

我小时候在福利院闻过。

那是安眠药泡开的味道。

我抬手，按了一下床头铃。

沈珩问：“你干什么？”

“叫人换床单。”

他被我噎住。

沈知意蹲下去收拾碎碗。

手指刚碰到瓷片，她轻轻吸气。

血出来了。

沈珩立刻蹲下。

“别动！”

沈知意看着我，眼泪一颗一颗掉。

“姐姐，我真的只是想对你好。”

我没回。

我太困了。

困意像水一样漫上来。

沈珩抱起沈知意往外走。

临出门，他回头看我。

“叶眠，你最好别再欺负她。”

门关上。

屋里终于安静。

佣人进来换床单。

她看见地上的药汁，手顿了一下。

我问：“药谁送来的？”

佣人低头。

“知意小姐亲自端来的。”

“药渣还在吗？”

“厨房应该还没倒。”

我看着她。

“留着。”

佣人愣住。

我又说：“装起来。”

她点头。

我重新躺下。

这一次，我没有立刻睡。

我摸到枕头下的旧手机。

那是我从福利院带来的。

屏幕碎了一角，录音功能还能用。

我按下录音。

手机屏幕朝下，放在床头柜。

然后闭上眼。

不知过了多久，门轻轻开了。

脚步声很轻。

有人走到床边。

沈知意的声音低低响起。

“姐姐，你睡了吗？”

我没有动。

她又等了几秒。

然后笑了一声。

“你这种人，也配回来？”

沈知意站在床边，说了很多话。

她说这个家从来没有我的位置。

她说三个哥哥只认她。

她说爸妈愧疚不了几天，很快也会烦我。

她还说。

“你最好一直睡下去。”

我躺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不是忍。

是动不了。

睡意已经压住身体，手指都抬不起来。

手机还在录。

她不知道。

门外有人喊她。

“知意小姐，夫人找您。”

沈知意立刻收声。

她替我掖了掖被角，声音又软了。

“姐姐，那你好好休息。”

门关上。

我听见脚步远去。

再后来，我彻底睡了过去。

这一觉很沉。

梦里也有声音。

楼下有人跑。

有人尖叫。

有人喊医生。

有人叫我的名字。

我睁不开眼。

像被压在水底。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重重撞开。

沈铎的声音先冲进来。

“叶眠！”

脚步声乱成一团。

有人掀开我的被子。

冷光打在我脸上。

我眼皮动了一下，又沉回去。

沈砚声音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