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成烬,春日初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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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想不出。

我对林砚书,从认识的第一天起,就是全心全意的。

我们是在一个朋友的生日聚会上认识的。他站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没喝的酒,不怎么说话,但每一句话都说在点子上。

我被他吸引了。

后来我才知道,他刚跟沈知吟分手。沈知吟拿到了国外的offer,要出国三年,她说异地太累,分手吧。他没挽留。

朋友跟我说这件事的时候,劝我想清楚。

“他心里可能还没放下。”

我说没关系。

我以为时间能改变一切。

我用了三年时间追他,三年时间等他接受我,等他慢慢放下过去,等他看见我。

后来他终于在某个普通的晚上对我说:“我们结婚吧。”

没有花,没有戒指,没有单膝下跪。他只是在吃晚饭的时候,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我还是高兴得哭了。

我说好。

我以为他终于看见我了。

现在我才明白,他不是看见我了。他只是累了。需要一个婚姻,需要一个妻子,需要一个能让他安顿下来的理由。

而我刚好在。

谁都可以。只是我刚好在。

眼泪流进枕头里,我没有擦。

哭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可笑。哭有什么用?哭能把孩子哭回来吗?哭能把子宫哭回来吗?哭能让林砚书在车祸那天走向我的方向吗?

不能。

所以我擦了眼泪,坐起来,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喂,周律师吗?我是宋晚。我想咨询一下离婚的事。”

周律师说离婚很简单,只要双方同意,签个字就行。

“如果一方不同意呢?”我问。

“那就起诉。感情破裂的证据充分的话,法院会判的。”

“我有证据。”

挂了电话,我开始整理东西。

我和林砚书之间的共同财产不多。房子是婚前我爸妈给我买的,写的是我的名字。

车是我的,虽然已经报废了。他的收入比我高很多,但他从不让我过问他的财务状况。

我们之间,连经济上的牵绊都很少。

想想也是,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人,怎么会愿意跟妻子有太深的捆绑?

住院第六天,沈知吟来了。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我差点没认出来。比照片上瘦了很多,下巴尖尖的,眼睛很大,栗色的卷发披在肩上,穿着一件奶白色的毛衣。

很好看。

我不得不承认,她很好看。

“宋晚姐,”她站在门口,声音轻轻的,“我能进来吗?”

“进来吧。”

她走进来,把一束花放在床头柜上。是白色的雏菊,用牛皮纸包着,很素雅。

“对不起,”她说,“我应该早点来看你的。”

“没事。”

她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很端正。她看着我,眼眶慢慢红了。

“那天的事......砚书跟我解释了。他当时太着急了,没有看清楚情况,他不是故意的。”

我看着她。

“他让你来的?”

“不是,是我自己要来的。我想当面跟你道歉。”

“你没什么好道歉的。”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