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走了。
彻底离开这座城市了。
陆铭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姜晚吟的脑门上,砸得她头晕目眩。
走廊尽头的冷风从窗户缝隙里灌进来,吹得她浑身发凉。
这不可能。
程砚青怎么可能会走?
他把十年的青春都耗在了她身上,他在这个城市除了她什么都没有。
他怎么敢走?
姜晚吟捡起地上的手机,连包厢都没回,直接冲出了餐厅。
“姜总!姜总您去哪啊!”
林星白刚从洗手间出来,看到她失魂落魄的背影,急忙追了上去。
“别跟着我!”
姜晚吟头也没回地吼了一声,语气里的暴躁和狠戾吓得林星白瞬间定在原地。
她站在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直奔机场。
“给我订最近一班回市里的机票。立刻!”
她在车上给秘书打电话,声音都在发抖。
秘书被她吼得一愣:“姜总,雪山那边没有夜航,最早的航班也要明天早上六点......”
“那就订明天早上最早的!给我包车去市里,找车!”
那一夜,姜晚吟像疯了一样,在雪山脚下漫无目的地转圈。
满脑子都是程砚青那天在公寓门口平静的眼神。
那不是生气。
那是一种彻底死心后的枯槁。
她怎么会蠢到以为他只是在闹脾气?
第二天上午。
姜晚吟满眼红血丝,形容枯槁地冲出了机场。
她连家都没回,直接打车去了程砚青租住的那个老旧公寓。
那是一套一室一厅的小房子,是他们刚毕业时合租的地方。
后来她创业成功,搬去了高档小区,程砚青为了省钱,一直住在这里。
她站在掉漆的防盗门前,颤抖着手掏出以前配的钥匙。
“咔哒”一声,门开了。
屋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丝人气。
窗帘大开,阳光照在地板上,却显得格外凄凉。
属于程砚青的东西,全都消失了。
阳台上的多肉盆栽不见了,沙发上他喜欢的抱枕没了,浴室里他的牙刷和毛巾也不见了。
衣柜里空空如也,连一个衣架都没有留下。
他走得干干净净,就像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或者说她的世界里存在过一样。
姜晚吟脱力般地靠在门框上,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恐慌。
从未有过的极致恐慌,像潮水一样将她彻底淹没。
她不死心,又挣扎着爬起来,开车冲向了程砚青的公司。
“姜女士,不好意思。”
前台**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这个往日里高高在上、此刻却狼狈不堪的女人。
“程主管在三天前就已经办理了离职手续,彻底交接完工作了。”
三天前。
又是三天前。
那就是她纵容林星白在公寓里挑衅他的那一天。
原来,他早就在计划离开了。
在她满心以为拿捏住他、以为他会乖乖来低头认错的时候。
他正在冷静地办理离职,退订机票,注销号码,切断一切联系。
姜晚吟觉得心口传来一阵绞痛,那是她引以为傲的掌控欲被彻底粉碎的痛楚。
“他去了哪家公司?你们一定知道的对不对?”她抓住前台的边缘,眼睛红得可怕。
“抱歉,这是员工的个人隐私,我们真的不知道。”
姜晚吟失魂落魄地走出写字楼。
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她突然发现,自己其实一点都不了解程砚青。
除了那个老旧的公寓和这家公司。
她竟然不知道他还有什么朋友,有什么常去的地方,有什么其他的退路。
十年。
她把他圈养在自己设定的底线里,理所当然地享受他的付出。
却从来没有想过,当他决定打破底线的时候,会走得这么决绝。
姜晚吟靠在车门上,痛苦地抱住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