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查清楚，是谁把他逼到这个地步的。”

冷。

彻骨的冷。

我感觉自己像是一艘沉入深海的破船，四周全是冰冷的海水，压得我喘不过气。

隐约中，我听到仪器的滴答声，还有人走动的脚步声。

“冷总，病人的多处肋骨骨折，脾脏破裂，但最致命的是他的肌萎缩侧索硬化症已经到了晚期，呼吸肌极度衰弱。”

一个苍老而专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不管什么晚期。”那个清冷的声音再次出现，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调集全球最顶尖的神经科专家，用最好的设备。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就必须给我拉回来。”

“可是这需要极大的......”

“我出十倍的资金注资你们的基因实验室。”那声音毫不犹豫地打断，“买他活下去。”

我用尽全力，想要睁开眼睛看看这个声音的主人。

眼皮却重得像灌了铅。

一只纤长、微凉的手轻轻覆在我的额头上。

指腹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

“宋祈晏。”她叫我的名字，声音低哑，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当年你对我说，只要不放弃，总有一束光会照进来。”

“现在，我把这束光还给你。所以，别放弃。”

**涸的眼角，滑落了一滴眼泪。

冷慕霜。

我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高三那年，冷家破产，冷慕霜的父母跳楼自杀。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女，像一只流浪猫一样缩在天台的角落里。

是我把自己的伞分给了她一半，陪她在大雨里坐了一整夜。

我告诉她，活下去，才能报复这个世界。

后来她出国了，我们再也没有联系。

没想到，在我生命即将终结的时刻，来救我的人，居然是她。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

我缓缓睁开眼睛，入目的是刺眼的白炽灯和极其豪华的单人重症监护室。

喉咙里插着呼吸管，我发不出任何声音。

床边，一个穿着高定职业套装的女人正背对着我，听着助理的汇报。

“冷总，叶晚棠那边还在白皓宇的康复庆祝宴上，似乎还没有发现宋先生失踪。”

“另外，我们查到了。那支原本属于宋先生的神经修复特效药，在五天前，被叶晚棠注射进了白皓宇的体内。”

女人的背影猛地一僵。

她转过身，露出那张精致而冷峻的脸。

冷慕霜的眼底酝酿着可怕的风暴。

“她拿他的命，去讨好别的男人？”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是的。”助理低下头。

冷慕霜冷笑了一声，那笑声让人毛骨悚然。

她转过头，正对上我睁开的眼睛。

她愣了一下，眼底的风暴瞬间褪去，换上了一副极其克制的温柔。

她大步走到床边，按下呼叫铃。

“别乱动，你现在很虚弱。”她俯下身，看着我。

我看着她，眨了眨眼睛，算是回应。

医生很快冲了进来，对我进行了一系列检查。

“冷总，病人各项指标正在趋于稳定，但还需要密切观察。”

医生走后，病房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冷慕霜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一寸一寸地掠过我惨白的脸。

“为什么不告诉我？”她问。

我没办法说话，只能用那种死寂的眼神看着她。

告诉她什么呢？告诉她我成了一个废人，还是告诉她我的妻子要我去死？

冷慕霜看着我的眼睛，似乎看懂了我的自嘲。

她的手猛地攥成了拳头，手背上青筋隐现。

“放心，那个姓叶的，欠你的，我会让她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她凑近我，声音低沉而坚定。

“至于你，宋祈晏。”

“你的命是我买回来的。没有我的允许，你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