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半个小时后，助理的电话打了回来。

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战战兢兢。

“沈、沈总......先生他......”

“他在哪？说！”

沈蕴清一拳砸在沙发背上，眼角因为充血而泛红。

“先生......傅先生昨天下午，已经把工作室的股份全部**了。”

“连夜飞去了法兰克福，然后转机去了哪里，航空公司那边因为隐私权限，查不到最终目的地。”

沈蕴清的大脑“嗡”地一声。

股份**？飞出国？

他不仅是离家出走，他是彻底斩断了在这个城市的一切退路。

“他去干什么？他一个人能去哪？！”

沈蕴清失控地对着电话怒吼。

“傅先生的副手说......说他参加了一个极地摄影项目，要离开三年。”

助理的声音越来越小。

“嘟——”

沈蕴清直接捏爆了手机屏幕上的钢化膜，挂断了电话。

三年。

极地。

那个地方没有信号，极其危险，他怎么敢去？

他凭什么去！

沈蕴清颓然地跌坐在沙发上。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沈蕴清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弹起来冲过去开门。

“沉舟！”

门开的瞬间，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门外站着的，是提着外卖的江星野。

他手臂上还贴着纱布，笑嘻嘻地看着她：

“蕴清姐，惊不惊喜？”

“我怕你没吃早饭，特意点了我最喜欢的那家生煎包给你送来！”

沈蕴清看着他，眼神一瞬间变得极其可怕。

没有了往日的纵容，只有冰冷的审视。

“你来干什么？”

她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打磨过。

江星野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我来看你啊，姐夫不在家吗？”

他往屋里探了探头。

“滚。”

沈蕴清吐出一个字。

江星野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蕴清姐，你说什么？”

“我让你滚出去。”

沈蕴清指着门外，手背上青筋暴起。

“如果不是因为你，他怎么会走？”

“如果你没有半夜打电话，如果你没有非要那个破潮玩......”

沈蕴清突然卡壳了。

她意识到，把责任推给江星野，是多么可笑的逃避。

真正逼走傅沉舟的，是她自己。

是她理所当然的偏袒，是她高高在上的冷漠。

江星野眼眶瞬间红了，把外卖狠狠砸在地上。

“沈蕴清你发什么神经！傅沉舟自己要走关我什么事？”

“你们俩过不下去拿我撒气算什么本事！”

他委屈地跑了。

沈蕴清没有去追。

她关上门，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地上的外卖洒了一地，油腻的汤汁溅在纯白的地毯上，像是一块刺眼的伤疤。

接下来的一周，沈蕴清疯了一样地寻找傅沉舟。

她动用了所有的关系，甚至查了法兰克福机场的监控录像。

录像里，傅沉舟穿着那件她亲手叠进行李箱的黑色大衣。

他拉着行李箱，背着那个装了相机双肩包，走得头也不回。

没有一点留恋，没有一次回头。

沈蕴清看着屏幕里的身影，眼眶酸涩得发痛。

她开始失眠。

晚上躺在那张巨大的双人床上，哪怕盖着三层被子，她也觉得冷。

家里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个冷库。

她终于明白了傅沉舟最后那句话的意思。

一天晚上，楚乔来家里找她喝酒。

看到满地酒瓶、形如槁木的沈蕴清，楚乔吓了一跳。

“老天，老沈，你这至于吗？”

“不就是男人闹脾气吗，过阵子自己就回来了。”

沈蕴清猛地灌了一口威士忌，苦笑一声。

“他不会回来了，他把股份卖了，去了极地。”

楚乔愣住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良久，她叹了口气。

“其实......沉舟走，我一点也不意外。”

沈蕴清猛地抬头看向她。

楚乔从兜里掏出一个存储盘，扔在茶几上。

“这是前几天，山庄烤肉那个监控设备拍下来的东西。”

“我本来不想给你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