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工位上,摆着我老婆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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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职第一天,同事把手机怼到我面前。"看,我女朋友,交往两年了。"屏幕上的女人,

穿着我买的裙子,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那是我老婆。我摘下婚戒,塞进口袋。"挺好看的。

"他不知道,这家公司的收购协议,就在我公文包里。【第一章】恒远公司十六楼,

中央空调嗡嗡转。我提着公文包走进开放式办公区,前台小姑娘把我领到靠窗的一个空工位,

说了句"沈峥是吧,先熟悉一下环境",就踩着高跟鞋走了。工位不大,

隔板上贴着几张泛黄的便利贴,前任留下的痕迹。左手边的打印机缺了个纸盒,

右手边的饮水机在滴水。我把公文包放下,拉开椅子坐好。余光扫到斜对面的工位。

那个工位比其他人的都大一圈,隔板上贴着一张照片——一个女人侧脸的特写,下巴微扬,

锁骨上一颗小痣。我的手停在键盘上方。那颗痣我亲过无数次。"哟,新来的?

"一个穿浅蓝衬衫的男人端着咖啡走过来,三十出头的样子,头发打了发蜡,油光锃亮,

工牌上写着"业务部总监——林皓"。他在我斜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抿了一口咖啡。

"叫什么?""沈峥。""哪个学校的?""普通一本。"他鼻子里哼了一声,

目光从我身上的白衬衫扫到我手腕上没有表的位置,嘴角的弧度有了判断。"行吧,

刚好我这边缺个跑腿的,先跟着干着。"我点点头。他把咖啡杯放在桌上,

注意到我的视线落在那张照片上,突然来了兴致。"看什么呢?"他伸手把照片摘下来,

凑到我面前晃了晃。"我女朋友,好看吧?交了两年了,准备年底结婚。

"我盯着照片看了三秒。照片里的女人扎着低马尾,

穿着我去年生日送她的那件米白色连衣裙,背景是一家我没见过的西餐厅。她笑得眉眼弯弯,

右手举着红酒杯。无名指上没有戒指。她出门前总会把婚戒摘掉。我以为是怕丢。

"挺好看的。"我说。"那当然,"林皓仰起下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你看,

这是我们上个月去三亚的,这是上周在外滩吃饭的——"他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一张一张划过去。三亚的沙滩,外滩的夜景,商场的试衣间,电影院的情侣座。

每一张里都有她。我老婆。许薇。结婚三年的许薇。上个月她跟我说去三亚出差,

回来时皮肤晒黑了一个度,行李箱里多了一瓶防晒霜。我还帮她拆的快递。

上周她说部门聚餐在外滩,十一点才到家,嘴唇上残留着口红印子,说喝了点酒。

我一张一张划过去,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对我可好了,"林皓收回手机,

眼睛里有种炫耀猎物的得意,"每天晚上都陪我到深夜,有时候在我那儿过夜都不回家。

"每天晚上陪他到深夜。我想起许薇发来的每一条微信——"老公今晚加班,你先睡",

"项目赶工期,可能要通宵","公司年底冲业绩,别等我了"。

我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硌着键盘边缘。白金材质,

内圈刻着"S&X2021.10.1"。我把手伸到桌面下,用拇指转了转戒指,一圈,

两圈,然后把它褪了下来。戒指还带着手指的温度。我把它放进衬衫口袋。"对了兄弟,

你结婚了吗?"林皓翘着腿问。我摸了一下空荡荡的无名指。"还没。""那得抓紧啊,

你看你这条件——"他上下打量我一眼,没把后半句说完,但意思够清楚了。我笑了笑,

没接话。下午五点半,办公室陆续有人收拾东西。林皓把西装外套往肩上一甩,

经过我工位时拍了拍隔板:"走了,新人记得关灯关空调。"他扬长而去。办公室空了以后,

我在椅子上坐了很久。窗外的城市亮起灯,高架桥上的车流拖出一条条红色的尾灯,

写字楼的格子窗里有人加班,有人在吃外卖。手机震了一下。许薇的微信:"老公,

今晚又要加班,你自己热饭吃,别等我。"后面跟了一个抱歉的表情包。

我盯着屏幕上的字看了很久,打了四个字:"好,注意身体。"发完之后,我打开公文包。

里面躺着一份文件——《中鼎集团收购恒远控股有限公司框架协议》。签署日期是上周五。

我是中鼎集团上个月刚任命的总裁。这家公司,从法律意义上,

已经是中鼎集团的全资子公司。下周一,

我本来应该以集团总裁的身份在全体大会上宣布正式接管。我合上文件,拉上公文包的拉链。

不急。【第二章】第二天。我七点五十到公司,整个楼层空荡荡的,只有保洁阿姨在拖地。

我把桌面收拾干净,打开电脑,把公司近三年的公开财务报表调出来。数字从屏幕上滑过,

净利润逐年下降,但管理费用却在攀升。九点,人陆续到齐。林皓踩着点进来,

进门先扫了我一眼。"小沈,去给我倒杯咖啡,二楼的,美式,少冰。"他连头都没抬。

我站起来,去了二楼。回来时咖啡杯上凝着水珠,我放在他桌上,

注意到他手边的马克杯——白底蓝花,杯身上手写着"皓哥最棒",字迹我认识。

许薇练过硬笔书法,撇捺带钩,小时候被她**着写了三年。这个杯子我没见过。

可能是偷偷买的,可能是上班时间溜出去亲手送到公司的。我把美式放好,转身回去。

"等一下,"林皓叫住我,"十点有个部门会,你去会议室把投影调好,再打二十份资料。

文件我发你邮箱。""好。"十点的部门会开了一个半小时,林皓在前面讲PPT,

我坐在角落负责翻页。他讲到业务数据时,

我看到了不对劲的地方——第三季度的应收账款周转率低得离谱,但坏账准备几乎没计提。

要么是财务失职,要么是有人在里面动了手脚。我没吱声。中午吃饭时,

几个同事凑在茶水间聊天,看到我进来,声音低了下去,又恢复正常。"新来那个,

林总监让他端茶倒水呢,估计干不了两个月就走。""不是说是总部安排过来的吗?

""总部随便塞个人镀金呗,你看那样子,穿的什么啊,衬衫领子都起毛了。

"我从他们身边走过,接了杯热水,脸上没什么表情。衬衫是三年前买的。

那时候我刚从基层升上来,工资不高,但许薇说她不在乎。她说她嫁的是人,不是钱。

我端着水杯走到楼道尽头,确认周围没人,掏出另一部手机。三条未读消息。

第一条来自中鼎集团董事长秘书赵鸣:"沈总,收购流程已全部完成,法律文件齐备。

下周一的全体大会通知要提前发吗?"第二条:"另外,

按您要求做的恒远公司近三年财务审计已启动,初步结果明天出。

"第三条:"董事长说让您辛苦了,有任何需要随时吩咐。"我回了一条:"大会推迟。

具体时间我另行通知。审计报告加急,我要看到每一笔异常资金的流向。"发完之后,

把手机锁屏塞回口袋。下午四点,我的私人银行账户弹出一条消费提醒。许薇的副卡,

在恒隆广场某奢侈品店消费了三万七。我翻了一下最近三个月的副卡账单。高档餐厅,

酒店下午茶,品牌服装,进口护肤品,没有一笔与她所谓的"加班"有关。总消费十四万。

都从我的卡里走。我把手机收起来,继续整理林皓让我打印的报表。五点半,

林皓背着他的名牌双肩包从我工位前经过,拍了一下隔板。"资料整好了?

明天早上放我桌上。对了,你今天咖啡买的不对,我说的少冰,不是去冰。明天注意点。

"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微信弹窗跳出来,我看到了备注名。"薇宝"。

后面跟着一个心形emoji。他快步走了,路过前台时还跟小姑娘开了句玩笑,

笑声沿着走廊回荡。我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坐了十分钟。然后打开公文包,

把那份收购协议拿出来,翻到最后一页——我的签名,中鼎集团的公章,公证处的钢印。

我把文件放回去,拉上拉链。回家路上,我在超市买了排骨和玉米。到家时七点,

厨房灶台上干干净净,锅是凉的。我系上围裙,洗菜,切排骨,焯水,炖汤。八点,

手机响了。"老公,今晚要通宵了,你先睡。"许薇的声音带着歉意,

背景里有隐隐约约的笑声。"嗯,别太累。"我挂了电话,

把多出来的那碗排骨汤倒进了下水道。玉米一截一截断开,骨头沉在碗底。我吃完饭,

洗了碗,站在阳台上,看楼下马路上的车流一盏一盏消失在夜色里。【第三章】第三天。

赵鸣的审计报告凌晨三点发到我邮箱。我在书房看了一整夜。报告有四十七页,

每一页都有标红的异常数据。恒远公司过去三年,

有累计两千三百万资金通过虚增项目成本、虚设供应商账户等方式流出。

资金最终流向了三个私人账户,其中两个的开户人是林皓的亲属,另一个——户名许薇。

我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了三秒。许薇的公司就在恒远楼下,同一栋写字楼,

三楼的一家小型财务咨询公司。她自己说过客户不多,收入一般。但审计报告显示,

她的个人账户在过去十八个月里收到了四百二十万的转账,

资金来源全部指向恒远公司的虚设账户。她不仅是出轨。她是帮林皓洗钱的。

我合上笔记本电脑,去卫生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人眼底有青黑,下巴冒出了青茬。

我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几秒,用剃须刀把胡茬刮干净,换上一件新衬衫。到公司时,

林皓已经坐在那里了,脚搁在桌上,手里夹着一根棒棒糖。"小沈,早啊。

今天的咖啡记住——少冰。"我去买了咖啡,放在他桌上,转身回来时,他叫住我。"过来,

帮我把这个合同审一下,客户那边催得急。"他甩过来一份商业合同,

我翻了两页就看到了问题——合同金额与实际报价差了百分之十五,

多出来的部分通过一个"技术服务费"的名目走掉了。标准的利益输送。

我把合同放回他桌上:"林总监,这份合同的技术服务费条款可能需要再核实一下。

"他连看都没看:"你一个新人懂什么?照着往年模板走就行,别问那么多。"我点头,

没再说话。中午十二点,我锁上工位电脑,拿着手机走到安全楼梯间。拨出赵鸣的电话。

"赵鸣,三件事。第一,把审计报告里涉及林皓和许薇的全部证据做成独立文件包,

纸质电子各留两份,法务存档。第二,查一下恒远前任总经理周建国现在的情况,

审计报告显示他在任期间签批了大部分异常合同。第三——"我顿了一下。"第三什么?

沈总?""查一下恒远公司三楼那家财务咨询公司的工商注册信息,股东构成,税务记录,

全部调出来。""明白。沈总,大会还是推迟吗?""推迟。等我通知。"挂了电话,

我在楼梯间站了一会儿。水泥墙壁灰扑扑的,消防管道上积了灰尘,

安全出口的绿色标识牌闪着微弱的光。手机又响了。许薇的微信:"老公,

今天中午和同事吃饭呢,你自己吃吧~"配图是一家日料店的菜单。我放大了照片。

桌面上有两副碗筷,一杯加了柠檬片的冰水和一杯手冲咖啡。冰水加柠檬片是许薇的习惯,

手冲咖啡——林皓工位上就放着一套手冲器具。我回了个"好"字,配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下午,我开始在公司内部系统里翻阅各部门的人员档案和绩效记录。

有几个名字反复出现在"年度考核不合格"和"降级处分"的名单上,

但他们负责的业务数据并不差。对照一下就发现,这些人的直属上级全是林皓。

林皓把不听话的人踩下去,把自己的人提上来,从人事到财务全部安插了心腹。

这不是一个人的腐败,是一张网。我在笔记本上列了一份名单——那些被打压的人,

那些被边缘化的中层。然后合上笔记本,继续去给林皓打印文件。晚上回到家,

许薇破天荒在家。她穿着居家服坐在沙发上看剧,见我进来,

扬了扬手里的遥控器:"今天早下班,给你做了番茄炒蛋。

"厨房灶台上确实有一盘番茄炒蛋,番茄没切匀,蛋炒老了,油放多了。我吃了两口。

"好吃吗?"她歪头看我。"好吃。"她笑了一下,继续看剧。我坐在她旁边,

看着电视屏幕上的画面,一帧都没记住。她的手机扣着屏幕放在茶几上,

放置的角度刚好让我看不到任何通知弹窗。三年。我们结婚三年。她在我面前扣着手机放,

已经多久了?我没有动那个手机。不需要。审计报告,银行流水,转账记录,通话详单。

赵鸣手里的证据已经够了。【第四章】第五天,周五。

林皓在工作群里发了通知——晚上部门聚餐,新天地的一家私房菜馆,全员参加。

下面接了一句:"新来的小沈负责订包厢和买酒,费用先垫着,下周走报销。

"我回了个"收到"。下午五点,我提前到了餐厅,订好包厢,摆好酒杯。六点,

人陆续到齐。林皓最后一个到,进来时外套搭在肩上,一身古龙水味。"来来来坐坐坐,

今天大家放开喝。"他坐在主位,左手边空着一个座位,

右手边是他的副手、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瘦高个。酒过三巡,林皓喝了四杯白的,脸泛红光,

话越来越多。"小沈,站着干嘛?来来来,给大家倒酒。"我起身,拎着酒瓶挨个倒。

走到林皓面前时,他按住我的手腕。"兄弟,你多大了?""二十八。""二十八啊,

"他吸了口气,摇摇头,"二十八还在跑腿打杂,得加油了。

我二十八的时候已经是部门总监了。"周围几个人陪着笑。我也笑了笑。林皓松开我的手腕,

端起酒杯仰头干了。七点半,包厢门被推开。一阵香水味飘进来——前调是柑橘和小苍兰,

我闻了三年。"薇姐来了!"金丝眼镜站起来打招呼。许薇站在门口,

穿着一件黑色收腰小裙子,头发散在肩上,一只手拎着**款的手提包。

她在门口扫了一眼包厢里的人。目光扫到我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住了。整个人定在那里。

包厢里的灯光打在她脸上,我看到她瞳孔骤缩,嘴唇微微张开,手指攥紧了包带,指节发白。

一秒。两秒。三秒。林皓没注意到她的异常,站起来拉她的手:"来来来,坐我旁边。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许薇。"许薇被他拽到座位上坐下,眼睛却一直盯着我。

我端起酒杯,站起来,冲她微微欠身。"嫂子好。"我说的这两个字很轻,语气很自然。

许薇的喉结动了一下,僵硬地扯出一个笑:"你……你好。""这是我们部门新来的,小沈,

"林皓揽着许薇的肩膀给她介绍,"帮我跑腿的。""嗯……"许薇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杯沿磕在牙齿上,发出轻微的咔嗒声。整场饭局,她几乎没再看我。

但我注意到她夹菜的筷子在抖,手机握在手里反复解锁又锁屏,每隔几分钟就低头看一眼。

林皓喝高了,一只手搭在许薇肩上,另一只手举着酒杯跟下属碰杯。"来,敬我女朋友!

感谢她每天送饭送汤,照顾得无微不至。"众人举杯。我也举了杯,目光越过杯沿看向许薇。

她手里的酒杯在晃。九点,散场。我帮忙收拾了桌面,最后一个走出包厢。刚出大门,

胳膊被人拽住了。许薇站在路灯下,脸色蜡白,手指掐进我的前臂。"沈峥!"她压低声音,

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你怎么在这儿?"我低头看了一眼她掐着我胳膊的手。

"嫂子,你认错人了吧?""你少装!"她往前逼了一步,声音在发颤,

"你到底是不是跟踪我——""许**,"我后退一步,抽出胳膊,

语气平淡得跟天气预报一样,"林总监的女朋友,对吧?我是部门新来的,今天第一次见您。

"她愣在原地。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餐厅门口,林皓喊了一声:"薇宝!走了!

出租车来了!"她咬着下唇瞪了我一眼,转身跑了。高跟鞋敲在路面上,频率很快,

踉踉跄跄的。我站在原地,看着她钻进出租车,车门关上,尾灯消失在马路尽头。手机震了。

许薇的微信:"你到底在搞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换了工作?你是不是在监视我???

"连发了五条。我回了一条:"今晚加班,可能要通宵。你先休息。

"然后把手机调成了静音。【第五章】周末。许薇在家待了两天,一反常态没有出门。

她做了两天的饭。周六是红烧鱼,周日是可乐鸡翅。吃饭时,她不停试探。"你那个新公司,

在哪个区来着?""南区。一个小公司,做贸易的。"我说了一个不存在的公司名。

她低头扒了两口饭,停顿了一下,又问:"你上周不是说在浦西吗?怎么跑南区了?

""总部在浦西,分公司在南区。"她"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但我注意到她吃完饭洗碗时,站在水龙头前发了很久的呆,水哗哗冲着碗底,溅了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