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次祝你岁岁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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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说我是全京城最没良心的女人。

谢应淮为了我,连将军的脸面都不要了,追了我整整三年。

可我硬是躲在尼姑庵里,连个正眼都没给他。

那日他卸了甲,在山门前站了整整一夜,雪落满肩头。

晨钟响起时,他终于转身下山。

雪地里只剩下一串渐远的脚印,和压在门槛上的一张字条。

“既然你心肠这么硬,我谢应淮认栽。这次去边关打仗,就算死在外面,也绝不回来烦你了。”

我捧着纸条,慢慢从蒲团底下掏出一个沾着血的平安符。

那是他当年快病死时,我一步一个响头,跪了三千级台阶求来的。

……

冷风顺着窗棂灌进来,我呕出一口黑血,落在平安符上。

春桃端着药碗推门进来,跪在我脚边,拿帕子替我擦拭嘴角的血迹。

“小姐您这又是何苦?将军在门外站了一夜,您就在这蒲团上坐了一夜。您为什么就是不肯见他一面,把当年的真相告诉他?”

我靠在佛台上。告诉他什么呢?

告诉他,三年前他身中奇毒,是我以血换血,把毒引到了自己身上?

还是告诉他,太医说我毒入骨髓,活不过这个冬天,所以才逼他退婚,躲进尼姑庵?

谢应淮是天生的将星,合该在沙场上建功立业。

他若是知道我为了救他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定会放弃一切守在我床前,看着我咽气。

我舍不得。我宁愿他恨我,只要他能好好活着。

“春桃,把这字条烧了吧。”

我将字条递进火盆,宣纸化为灰烬。

谢应淮,你一定要长命百岁,岁岁平安。

自那日后,谢应淮再也没有来过。

边关的战报隔三差五传回京城。

听说他打仗不要命,每次都冲在最前面。

听说他身中数箭,挑落了敌军将领的首级。

可我的身体,却越发破败了。

起初只是咳血,后来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整日昏睡。

我知道,我的大限将至了。

一月后,冬月廿八,京城下了一场雪。

我强撑着最后一口气,让春桃扶我到院子里。

看着满院的积雪,恍惚间仿佛又看到了谢应淮站在雪地里的身影。

春桃哭着哀求我:“小姐,外面风大,我们回屋吧。”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打破了山寺的宁静。

一个小厮冲进院子,哭嚎道:“大小姐!边关传回急报,谢将军中了敌军埋伏,坠下悬崖,生死不明啊!”

轰的一声,我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一把推开春桃,跌跌撞撞往外跑。

可刚跑出没几步,我就双膝一软,重重摔在雪地里。

雪水浸透了我的单衣,我呕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白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