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雪迟迟,故人当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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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接下来的三日,侯府彻底乱了套。

林楚到底只是个只懂风花雪月的金丝雀。

广平伯府的账,最终是傅修拉下脸,把自己名下两间位置极好的铺子抵押出去才平息的。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老夫人的寿宴迫在眉睫,采买食材、订制戏班、安排宾客座次。

每一项都需要极高的调度能力和真金白银。

林楚拿着空空如也的对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她试图挪用下人们的月例银子去垫付戏班的定金,结果引发了后院极大的不满。

柴房的管事**,厨房的采办买回了生虫的烂菜叶。

整个侯府乌烟瘴气。

而我,在落梅院里听着春桃的汇报,心如止水。

“夫人,您是没看见林姨娘今日那狼狈样。”

春桃一边替我收拾包裹,一边解气地说道。

“老夫人嫌早膳的燕窝熬得太稀,当着一众下人的面,把碗砸在了林姨娘脚下。”

“林姨娘哭着去找侯爷告状,结果侯爷正因为朝堂上的事心烦,直接让她闭嘴滚出去。”

我平静地将最后一叠银票贴身收好。

“她以为中馈是那么好掌的吗?”

“没有底气和手段,那串钥匙就是催命的符。”

这五年来,我受尽了老夫人的刁难和傅修的冷暴力。

我以为只要我做得足够完美,总有一天能捂热这块石头。

但我错了。

有些人的心,天生就是偏的。

我走到梳妆台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张早就写好的和离书。

上面的墨迹早已干透,每一笔都写得决绝而利落。

既然他不仁,就别怪我休夫。

入夜。

前院传来阵阵喧闹声。

傅修到底还是心疼林楚,为了安抚她白日里在老夫人那里受的委屈,特意在花园里摆了酒席。

丝竹管弦之声,顺着夜风飘进落梅院,显得格外讽刺。

“春桃,东西都收拾好了吗?”我低声问道。

春桃背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包袱,眼眶发红,但眼神却很坚定。

“回夫人,都收拾妥当了。”

“除了当年咱们带进府的嫁妆地契和几件贴身衣物,侯府的一针一线都没拿。”

我点点头。

走到案桌前,将那方象征着侯府主母身份的玉印,端端正正地摆在正中间。

旁边,压着那张和离书。

没有争吵,没有眼泪。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囚禁了我五年的牢笼,转身走向角门。

夜色深沉,角门的守卫早就被春桃用银子打点好了。

马车停在后巷,车把式是我父亲当年留给我的老人。

“大**,咱们去哪?”

听到这久违的称呼,我忍不住深吸了一口夜里冰凉的空气。

“出城,去金陵。”

马车轮子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响声,渐渐消失在夜幕中。

而在侯府的花园里,酒宴正酣。

傅修喝得微醺,看着林楚在月下抚琴,眉头却始终紧紧锁着。

“侯爷,您有心事?”林楚停下琴音,柔柔地靠进他怀里。

傅修推开她,莫名觉得有些心烦意乱。

“不知为何,总觉得右眼皮跳得厉害。”

他站起身,目光不自觉地投向落梅院的方向。

那里一片漆黑,连一盏灯都没有点。

“沈知嫣这几日在做什么?”他问旁边的侍从。

侍从低着头回答:“回侯爷,夫人这三日一直未曾出过院门。”

傅修冷哼一声。

“还在跟我赌气。”

“真以为离了她,这侯府就转不转了?”

“走,随本侯去看看她那张冷脸还要摆到什么时候。”

他大步走向落梅院,一把推开虚掩的院门。

“沈知嫣!”

屋内漆黑一片,没有人回应。

傅修心头莫名升起一股无名火。

“点灯!”

侍从手忙脚乱地掌上灯。

摇曳的烛光照亮了空荡荡的房间。

床榻整洁,衣柜半开,那些属于她的首饰和衣物,少了一大半。

傅修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快步冲到梳妆台前,目光瞬间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