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怎么会这样?”
林昭昭抓起铜镜,用力拍了两下。
镜中还是她如今的脸。
苍白,狼狈,脖颈卡在木枷里。
她不信。
“更鼓敲早了。”
“一定是敲早了!”
周伯站在牢门外,冷冷看着她。
“子时三刻了。”
林昭昭猛地抬头。
“不可能!”
她扑向墙角那本法典,割破手指,把血往封皮上抹。
一下。
两下。
封皮上的九道血痕同时暗了下去。
像九扇彻底关死的门。
林昭昭僵住了。
她终于明白,沈清砚没有算错。
第九次交换后,魂魄不会再回来。
她要永远留在这里。
留在这个被她判了死刑的身体里。
“开门!”
林昭昭疯了似的撞向牢门。
“我不是沈清砚!”
“你们杀错人了!”
周伯眼皮都没抬。
“七日前,你说自己就是沈清砚。”
“现在要砍头了,又不是了?”
“我真的不是!”
林昭昭指着法典,语速飞快。
“我是另一个世界的人。我叫林昭昭,是法学生。沈清砚去了我的身体。”
“换魂,懂吗?”
狱卒嗤笑一声。
“为了活命,连鬼话都编出来了。”
“我没骗你们!”
林昭昭还要解释,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派去寻找官印的官差回来了。
他们没有带回官印。
却押回来一个满身泥污的男人。
正是七名死囚中的老六,赵瘸子。
他逃亡时摔断了腿,被官差从废窑里拖了出来。
赵瘸子一看见林昭昭,立刻叫了起来。
“就是她!”
“是她放的我们!”
林昭昭脸色一变。
“你胡说什么?”
“当初是你说,杀人不该偿命。”
赵瘸子往地上啐了一口。
“还说出去后,谁都别提见过你。那七份案卷,也是你拿给我们的。”
“闭嘴!”
“急了?”
赵瘸子扯着嘴角。
“你给牢头下了蒙汗药,还提前画了逃跑路线。你以为老子忘了?”
周伯的手猛地攥紧拐杖。
此前,他们只知道沈清砚开了牢门。
没人知道,她还做了这么多准备。
林昭昭却迅速冷静下来。
“他说这些,只是想戴罪立功。”
她盯住主审官。
“孤证不能定案。证人和案件有利害关系,证词可信度存疑。”
主审官看了她一眼。
“这倒不像沈先生会说的话。”
林昭昭一噎。
赵瘸子忽然笑了。
“官爷,我还有证据。”
“她放我们的时候,老大不信她,怕她反悔,就逼她写了张字据。”
“字据在哪儿?”
“城西破庙,佛像肚子里。”
他抬起下巴。
“官印和剩下的赃银,也在那里。”
牢里安静了一瞬。
周伯猛地转头,看向桌上那张藏宝图。
林昭昭画的是城东。
赵瘸子冲她咧嘴。
“你刚才是在拖时辰吧?”
“可惜啊。”
“没人来替你死了。”
官差很快赶往城西。
不到半个时辰,官印、赃银和那张字据全被送了回来。
林昭昭看见字据上的笔迹,双腿一软。
那是她亲手写的。
末尾还压着沈清砚的私印。
主审官将字据放到她面前。
“林昭昭。”
“现在,你还想让谁替你收拾残局?”
这是第一次,有人叫出她真正的名字。
她却没有半点轻松。
因为主审官的下一句话是:
“升堂。”
“本官要重审沈清砚私放死囚一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