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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音仍在继续。
“林知微,你还没看明白吗?”
“无论砚川怎么对你,你都舍不得离开。你就是他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一条狗。”
随后是争夺声,以及防火门闭合的巨响。
“砰!”
骨裂声清晰传出。
裴砚川眼前骤然浮现林知微鲜血淋漓的右手。
当时,她说是苏晚晴故意夹断了她的手。
他却只顾着扶起苏晚晴,还责怪林知微强闯办公室,撤销了她的所有权限。
“不是这样的!”
苏晚晴挣开保安,冲到他面前。
“我只想吓吓她,没想毁掉她的手!”
裴砚川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这一巴掌,是替妈打的。”
第二巴掌紧随而至。
“这一巴掌,是替知微打的。”
苏晚晴捂着脸,忽然癫狂地笑了。
“你有什么资格替她们?”
“林知微跪着求你救她母亲,是你选择了我的示范手术。”
“她的手废了,也是你不肯调监控,还把她赶出心外科!”
“裴砚川,真正毁掉她们的人不只是我,还有你!”
裴砚川的手无力垂下。
如果秦素兰病危时,他肯归还手术室;如果林知微受伤时,他肯查一次监控......
一切都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警察很快赶到。
裴砚川将数据、录音和死亡报告全部交了出去。
“苏晚晴涉嫌篡改医疗记录、侵占研究成果和故意伤害,请依法处理。”
苏晚晴被戴上手铐,仍在挣扎。
“你真要为了一个已经不要你的女人毁了我?”
裴砚川冷冷看着她。
“我只是让你偿还自己欠下的债。”
离开会场后,他立刻赶到林知微租住的公寓。
房间早已被搬空。
桌上只剩一张康复训练表和诊断书。
“三根手指粉碎性骨折,肌腱严重受损,不建议继续从事精细手术。”
裴砚川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林知微做过上千台手术。
为了给母亲主刀,她更是准备了整整八年。
可秦素兰死了,她也再拿不起手术刀了。
而他亲手把造成这一切的人护在身后,一次又一次责怪林知微不懂事。
物业人员递来一部旧手机。
“这是林女士遗漏的东西。”
手机下面压着一张三人的合照。
照片里,秦素兰站在女儿和女婿中间,笑得无比灿烂。
裴砚川记得,拍照那天他曾承诺,一定会治好秦素兰。
可最后夺走她生路的人,也是他。
裴砚川随后召开发布会,承认医院管理失职,恢复林知微研究成果第一作者身份,并宣布自己暂停院长职务,接受调查。
记者问他是否会请求林知微原谅。
他沉默许久,只说:
“我欠她的,不是一句对不起能够偿还的。”
处理完一切,裴砚川独自回到秦素兰死亡的监护室。
他打开旧手机,看见一段名为“给女儿和女婿的最后一段话”的录音。
秦素兰虚弱的声音缓缓响起。
“微微,等手术结束,你别再总守着妈了。”
“砚川为妈建了心脏中心,还把最好的设备留给妈,妈真的很幸运。”
“等妈好了,你们就补办婚礼吧。妈要穿最好看的旗袍,亲手给你们送戒指。”
录音里传来脚步声。
秦素兰的声音顿时变得雀跃。
“是不是砚川来了?”
“他是不是来接妈去手术了?”
裴砚川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妈,对不起......”
“我来晚了。”
可那个至死都相信他的长辈,再也听不见了。
片刻杂音后,手机里忽然传出林知微压抑的哭声。
“裴砚川,如果你听见这段话,说明我妈已经死了。”
“这七年,我把你当丈夫,我妈把你当亲儿子。”
“可你为了苏晚晴,拿走了她唯一的生路,也毁掉了我的手。”
裴砚川紧紧握着手机,指节泛白。
林知微停顿许久,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偿还了。”
“裴砚川,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原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