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春风拂星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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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舒看了我一眼,最后还是握住我的手,带着我上了车。

楚明月坐在副驾驶,我和林舒坐在后排。

从上了车,楚明月就拉着江祈野聊以前。

“你还记不记得高二那次运动会,你非要报三千米,结果跑完脸白得吓人。当时给我吓坏了,我给你递水,结果你还嫌我吵。”

“还有,保安王叔那只橘猫你还有印象吧?竟然还活着呢,我上次去看过,特别安逸。”

江祈野话不多,时不时应她一声,但嘴角一直挂着淡淡的笑意。

我听得胸口发闷,眼睛一直盯着窗外往后倒退的路灯。

忽然,楚明月从后视镜里看向我和林舒,笑了笑:“不好意思啊,都把你们忽略了。”

林舒同样心不在焉,顿了两秒才回神:“哦,没事。”

我也跟着说:“没关系。”

楚明月笑着转头看着我,语气微妙:“迟意,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善解人意。”

我指尖微微蜷缩,没再应声。

我不喜欢别人提起以前,可偏偏谁都要提。

先到的是我家。

我推门下车,低声对江祈野说了句:“谢谢。”

刚要关门,江祈野忽然叫住我:“迟意,十年前我让你帮忙保管的那块数学竞赛奖牌,还在你那吗?”

我顿了顿:“还在,但我要找一下。”

“行。”他点了点头,“那你找到了联系我,我来拿。”

“好。”

车窗升上,江祈野启动车子离开。

我站在原地,一直看着尾灯消失在路口,才松开攥紧包带的手。

手机上,是林舒刚才发来的短信:【改天我来找你。】

我回了个【好】,便抬步上楼。

回到五十平米的小公寓,点开灯,冷清的黑暗被驱散了一些。

我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捧水洗了把脸。

看见镜子里满眼疲惫的自己,我慢慢抬手,拨开了额前的刘海。

那里有一道很浅的疤。

明明已经过去了十年,也愈合了十年,可每晚我都觉得它还在痛。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炸开一声烟花。

我浑身一抖,几乎是本能地蹲下身缩到墙角,用力地抱紧了自己。

记忆被拉回了十年前高考前的那一晚。

父亲喝得烂醉,拽着我的头发把我的头往墙上砸。

“老子花了那么多钱把你养大,现在该你回报,人家愿意花五千买你,你竟然敢说不愿意?玛德,赔钱货!你不愿意,老子就打到你愿意!”

母亲坐在一旁,将勺子里的粥吹凉了送到正在打游戏的弟弟嘴里。

“慢点吃乖宝,别烫着了。”

那个时候,外面就有人在放烟花。

本该代表庆祝的烟花,成了我一生的阴影。

我抱紧自己,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滑,耳边又响起林舒那句“你怎么没和江祈野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