聿修随水远,玉碎两世寒

开灯 护眼     字体:

第2章

“她说,沈少爷若想通了,明日亲自去贺公馆拿剩下的聘书。”

副官丢下这句话,连多看我一眼都不曾,转身大步离去。

大厅里重归寂静。

那块黯淡的旧怀表静静躺在丝绒盒子里,像是在嘲笑我的处境。

父亲连看都没看我一眼,只顾着将桌上的地契仔细收好。

“听见了没有?明日早些收拾妥当,去给明烛赔个不是。”

我攥紧了冰冷的手指,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如果我不去呢?”

父亲动作一顿,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不去?由不得你!你是不是真要看着**妹进大牢才甘心?”

上一世也是这样。

妹妹在外面放贷亏了巨款,贺明烛轻描淡写地填了窟窿。

代价就是我彻底沦为贺明烛可以随意摆弄的雀鸟。

我没有任何退路,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心口像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沉重得透不过气。

次日清晨,天色灰蒙蒙的。

我没有去贺公馆。

因为贺明烛自己来了。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大摇大摆地坐在我家的主位上。

林祈安就坐在她身旁,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笑得温婉可人。

我刚走下楼梯,贺明烛的目光就越过众人落在我身上。

“沈大少爷这脾气,倒是一夜都没消下去。”

她语气随和,仿佛昨晚的羞辱完全不存在。

父亲连忙赔笑。

“明烛见笑了,聿修这孩子从小被我惯坏了,不懂事。”

贺明烛抿了一口茶,轻描淡写地放下茶盏。

“无妨,我就喜欢他这份世家公子的清高。”

“只是清高这东西,端得太久了,也容易让人觉得乏味。”

她话里有话,字字句句都在敲打我。

我站在楼梯口,冷眼看着这对登堂入室的男女。

“贺三**今日来,就是为了教训我的?”

贺明烛站起身,慢条斯理地走到我面前。

她看着我,眼神极具压迫感。

“我是来取一样东西。”

她微微偏头,看向身后的林祈安。

林祈安立刻放下茶杯,款款走上前来。

“沈少爷,其实是三**心疼我,说下个月的慈善舞会,我缺一件压得住场面的配饰。”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腰间的位置。

“听闻沈少爷手里有一块羊脂玉佩,是已故沈夫人留下的......”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血液直冲头顶。

那是母亲留给我的唯一遗物。

上一世,我拼死护着那块玉佩,贺明烛却冷嘲热讽说我小家子气。

最后甚至让人强行从我身上扯了下来。

“你做梦。”我咬着牙,死死盯着他。

林祈安委屈地往贺明烛身后躲了躲。

“三**,您看沈少爷,祈安不过是借戴一日,他便这般吝啬。”

贺明烛伸手将他护在身后,目光瞬间变得幽暗深邃。

“聿修,不过是一块玉佩,你何必这么斤斤计较?”

“你这般做派,哪里还有半点世家公子的气度。”

她这是在逼我。

用我最在乎的亲情遗物,来换取她所谓的“大度”。

她就是要一点点碾碎我的底线,看我为了保全家族,不得不向她低头求饶。

我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父亲和妹妹。

他们皆是避开我的目光,假装端起茶杯喝茶。

没有人替我说话。

我忽然觉得很累,极度的疲惫从骨头缝里渗出来。

“想要玉佩?”我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响起。

贺明烛挑了挑眉,似乎在等我屈服。

“那就劳烦贺三**,拿贺家一半的家产来换。”

贺明烛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沈聿修,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迎着她冰冷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贺三**若是给不起,就带着你的人,滚出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