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骨染尘为卿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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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过身,向大殿外走去。

然而推开门的那一瞬,我才发现整个寒山寺大殿早已不知何时被禁军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统领展开圣旨,抬声高宣:“七日后,城南祭天台,魔种裴天寂,以身谢天。”

“圣女清迦,与祥瑞萧怀晏,一同亲送,方能安民心。”

一位身穿浅青锦袍的男子从禁军身后走了上来。

他发间一顶白玉冠,干净得像春日新雨。

“圣女,好久不见。”

清迦望过去,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怀晏。”

可这两个字,比那句让我去死的话更疼。

清迦待所有人都一样。

淡,远,礼数周全,慈悲得像佛前灯。

可她对萧怀晏不是,我从未听过她用这样的语气同别人说话。

原来佛女也会偏心。

相府嫡子萧怀晏出生那年,京中久旱逢甘霖,皇后病愈,边关大捷,是钦天监口中的“祥瑞”。

“祥瑞”献祭“魔种”,定能平息上天怒火。

天意有了说法,民心有了安放,最后只死一个我。

我僵硬地站在原地,脸色发白。

萧怀晏看了我一眼,似乎有些不忍,转头对清迦说:“陛下派我来为天下祈福,这七日,我会住在寺中。”

我讥讽地牵了牵嘴角。

天下大难,同样是人,只因为钦天监说他是“祥瑞”,他便可以只是祈福七天。

好像这世上的每个人活着都要比我容易些。

我再次抬步往外走。

刹那间,寒刀出鞘,数十支箭羽搭在弓上对准了我,蓄势待发。

禁军统领反手将我制住,重重摁在地上:“陛下有旨,祭天前,裴公子不得离寺半步。”

“放开我!”

“你们这群伪君子!”

“说什么信佛信善,将我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推去死,算什么善!”

我脸颊贴着冰冷粗粝的石阶,砂砾硌进皮肉里,极力地挣扎想要反抗。

却在这一刻忽然看清,寺外火把连成长龙,把整条下山路照得如同白昼。

整座山都被围起来了,我根本逃不掉。

冷风一下灌进领口,冻得我浑身僵硬。

“放开他。”

清迦上前,白色素袍被风吹得微动,“伤了他,统领不好交代。”

禁军统领松开手,将我从地上拉起。

“在下也不想伤了裴公子,烦请圣女看好他。”

说完,他便带着全部禁军退到了寺外,牢牢守着寺门。

我双眼空洞地站在原地,被清迦带回了佛堂中。

萧怀晏见我脸上留了伤,立刻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走到我面前。

“裴公子,这药能止血,不会留疤。”

“啪!”

我打开他的手,瓷瓶落在地上,清脆一声碎开。

“装什么好人?你若真这么好心,怎么不替我去死?”

“阿寂!怀晏是好意,你若心中有怨,可以冲我来,不必伤及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