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妈一**堵在我面前,手指头都快戳到我鼻尖上了:“嘿!说你呢!年轻人真没教养,
看见老人连个座都不知道让?”她那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儿,举着手机,
摄像头对准我的脸,嘴角勾着一抹看好戏的笑。我刚从医院做完复查出来,右边裤管下面,
是冰凉坚硬的钛合金义肢。几个小时后,一条《冷血青年霸占爱心专座,
无情辱骂古稀老人》的视频火爆全网。三百万播放,五万条评论,全是问候我全家老小的。
我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点开一个许久未曾联系的头像,发了条消息过去:“老班长,
帮我调个监控。”【第一章】公交车晃晃悠悠,像个快散架的老伙计。**在窗边,
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街景,有些出神。裤管下的钛合金接驳处传来一阵阵磨人的刺痛,
像有无数根针在扎。医生说这是正常现象,神经需要适应,但我知道,这玩意儿跟我,
这辈子都成不了朋友。“小伙子,小伙子!”一个尖利的声音在我耳边炸开。我回过神,
一个烫着卷发、体态臃肿的大妈正居高临下地瞪着我。
她手里提着两个塞得满满当当的购物袋,一副全世界都欠了她的表情。“叫你呢,听不见啊?
装聋?”我皱了皱眉,没说话。我坐的是普通座位,并非爱心专座,车厢里也还有别的空位。
“妈,你跟他说那么多干嘛。”一个更年轻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不耐和刻意的娇嗲。
我抬眼看去,一个穿着紧身连衣裙,妆容精致的年轻女人走了过来,亲热地挽住大妈的胳膊。
她手里拿着最新款的手机,摄像头黑洞洞的镜头,正对着我。我心里咯噔一下。
大妈见女儿来了,气焰更盛,一**挤开我旁边的乘客,整个身子几乎都压了过来,
手指头都快戳到我鼻尖上了:“嘿!说你呢!年轻人真没教养,看见老人连个座都不知道让?
”“我妈都七十了,站了三站地了!你个大小伙子,身强力壮的,**黏在座位上了?
”车厢里的人纷纷侧目。那女孩的手机镜头始终没有离开我的脸,
她嘴角勾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像是在欣赏一出好戏。我明白了。
她们不是真的需要一个座位。她们需要一个“靶子”,
一个可以用来在网上博取同情和流量的“冷血青年”。我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
落在那黑色的镜头上。我没有愤怒,也没有争辩。因为我知道,在镜头面前,
我说什么都是错的。我越是解释,剪辑出来的效果就越是“嚣张跋扈”。我索性闭上眼睛,
身体向后靠了靠,把脸转向窗外。右腿的刺痛感,似乎更清晰了。“哎哟!你看看!
你看看这什么态度!”大妈见我不理她,立刻开始拍着大腿撒泼。“现在的年轻人啊,
真是没救了!我们那时候,看见老人都是抢着让座的!
”她女儿在一旁“好心”地劝着:“妈,算了算了,别跟这种没素质的人一般见识,
气坏了身子不值得。我都录下来了,发到网上去,让大家评评理!”“对!发上去!
让全国人民都看看,现在这都是些什么人!”大妈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充满了胜利的喜悦。
周围的乘客开始窃窃私语。“这小伙子是有点过分了,让个座怎么了。
”“看他穿得人模狗样的,一点公德心都没有。”“现在的小年轻啊,都自私得很。
”我听着这些议论,心里一片冰凉。不是因为被误解,
而是因为这种熟悉的、不分青红皂白的“正义感”。它曾经保护过我,
也曾经……差点毁掉我。车到站了。我一瘸一拐地站起身,没有再看那对母女一眼。
在我与她们擦身而过的时候,那女孩特意把手机凑近了些,
清晰地录下了我“落荒而逃”的背影。她压低声音,用一种自以为得意的语气说:“看见没,
心虚了。”我走出车门,初秋的风吹在脸上,有些冷。右腿的幻肢痛又开始发作,
像被电钻钻着骨头。我扶着站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从口袋里摸出止痛药,
干咽了两片。身后,那对母女也下了车,大妈还在骂骂咧咧,女儿则低着头,
手指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操作着。我知道,一场针对我的“审判”,即将开始。
【第二章】回到我租住的老旧小区,我把自己扔在沙发上,一动也不想动。
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个不停。我拿出来一看,几十条微信和未接来电,
全是公司同事和几个朋友发来的。不用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我点开一个朋友发来的链接。
是一个短视频平台的页面。视频的封面,是我在公交车上侧着脸,面无表情看向窗外的抓拍,
角度刁钻,显得格外冷漠倨傲。鲜红加粗的标题,
像一盆狗血劈头盖脸地浇下来:《冷血青年霸占爱心专座,无情辱骂古稀老人!公德何在?
》视频只有短短三十秒。开头是大妈气喘吁吁地站在我面前的特写,配着悲伤的音乐。
然后镜头一转,是我闭着眼靠在椅子上的画面,字幕是:“面对老人,无动于衷”。接着,
是大妈指责我的声音,我的画面却被静音了,只剩下我皱眉、转头的动作,
配上字幕:“态度嚣张,拒不让座”。最后,是她女儿“劝解”她,
和她自己“义正言辞”要让全国人民评理的片段。整个视频,
完美地塑造了一个蛮横无理的年轻人,和一个可怜无助的老人形象。我的“瘸腿”背影,
也被剪辑成了“心虚逃跑”的铁证。评论区已经炸了。“**!这男的谁啊?
看着人模狗样的,怎么这么不是东西!”“人肉他!把他单位家庭住址都扒出来!
让他社会性死亡!”“现在的教育真是失败,养出这种败类!”“心疼阿姨,被气成这样。
女儿也是好样的,就该曝光这种人!”“建议加入征信黑名单,让他一辈子坐不了车!
”短短几个小时,播放量突破三百万,点赞过二十万,评论五万多条。
我的手机号、微信号、甚至连我公司的地址,都被神通广大的“正义网友”扒了出来,
挂在了评论区高赞的位置。各种辱骂短信和骚扰电话,像潮水一样涌了进来。
我看着那些恶毒的字眼,捏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屏幕上,我那张冷漠的脸,
在无数人的唾骂中,显得那么可笑。他们不知道,我刚刚从军区总医院出来,
右腿的伤口在做完清创后,每走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跳舞。他们不知道,我之所以闭上眼睛,
是因为幻肢痛发作,我必须集中全部精力去对抗那种非人的折磨。他们更不知道,我这条腿,
是怎么没的。手机又响了,是公司老板。我划开接听。“姜凡!你搞什么鬼!”电话那头,
老板的声音充满了压抑的怒火,“你知不知道公司楼下现在围了一堆记者和网红!
你那点破事,把公司都给连累了!”“老板,事情不是视频里那样……”“我不管那样!
”老板粗暴地打断我,“我只知道公司的声誉受到了严重影响!现在,我命令你,立刻!
马上!去网上发个道歉视频,给那位老人诚恳地道个歉!然后明天来公司办离职!”“道歉?
离职?”我笑了,笑得有些发冷,“我做错了什么?”“你没错!错的是我!
是我招了你这么个惹事精!”老板的声音歇斯底里,“姜凡,别给脸不要脸!
你要是还想在这个行业里混,就乖乖听话!不然,我让你连简历都投不出去!
”嘟嘟嘟……电话被挂断了。我把手机扔在一边,屋子里死一般寂静。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城市的霓虹灯一盏盏亮起,繁华又喧嚣。可这一切,都与我无关。
我像一座孤岛,被全世界的恶意包围。我坐了很久,直到右腿的疼痛渐渐麻木。
我重新拿起手机,没有理会那些辱骂和威胁,而是点开了一个置顶的,
备注为“老班长”的灰色头像。这个账号,我们已经快一年没有联系过了。
我编辑了一条短信,只有简短的几个字:“老班长,帮我调个监控。”想了想,
又补充了一句:“X路公交车,今天下午三点左右,车牌号是XXXXX。”点击,发送。
几乎是瞬间,那个灰色的头像就亮了起来。对方回复得更快,只有一个字:“好。
”看着那个字,我紧绷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松懈。**在沙发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很好。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既然你们想玩,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第三章】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打开门,房东大婶一脸惊恐地看着我,
身后还站着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姜凡啊,你……你是不是在外面惹什么事了?
”房东大婶的声音都在发抖。“警察同志,有什么事吗?”我平静地问。
“我们接到群众举报,说你在这里聚众斗殴,影响小区治安。
”为首的警察一脸严肃地看着我。我差点气笑了。聚众斗殴?就我一个人?我侧开身子,
让他们进来。屋子里空荡荡的,除了我,连个鬼影都没有。“警察同志,你们看,
像聚众斗殴的样子吗?”警察也有些尴尬,但还是例行公事地检查了一遍。
“可能是有人报假警。”另一个年轻警察说。我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不过是网络暴力的延伸罢了。送走警察,我刚准备关门,楼道里又冲上来几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举着**杆的男人,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扛着摄像机的人。
“就是他!大家看清楚了!就是这个冷血无情的公交车霸座男!”男人把**杆怼到我脸上,
对着手机屏幕大声嚷嚷:“老铁们!经过我们‘正义前线’团队的不懈努力,
终于找到了这个家伙的住处!今天,我们就要替天行道,让他当着全网的面,
给那位可怜的阿姨道歉!”他的直播间里,弹幕飞速滚动。“**!主播牛逼!
这就堵到家门口了?”“揍他!让他跪下道歉!”“这种人就该被狠狠地教训!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兴奋而涨红的脸,眼神冷了下来。“你是谁?”“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今天必须给我们,给全网的网友,一个交代!”男人义正言辞。“交代?
我需要给你们什么交代?”我反问。“你还装!?”男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你在公交车上拒不让座,还辱骂老人!铁证如山,你还想抵赖?”“铁证如山?
”我轻笑一声,“你说的铁证,就是那个经过精心剪辑的三十秒视频?
”“你……你这是狡辩!”男人被我噎了一下,随即更大声地吼道,
“视频里你那嚣张的态度,大家可都看得清清楚楚!你别想转移话题!”“我不想跟你废话。
”我懒得再跟他纠缠,“马上离开我的家门口,否则我报警了。”“报警?哈哈!
你还敢报警?”男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这种社会败类,警察不抓你就不错了!
兄弟们,给我上!今天必须让他长点记性!”他身后那两个人高马大的摄像师,
立刻就要往里冲。我眼神一凛,身体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一个侧身,避开第一个人的冲撞,
右手顺势抓住他的手腕,向外一拧,同时右脚的义肢精准地踹在他的膝盖窝。那人惨叫一声,
扑通跪倒在地。另一个人见状,挥着拳头就朝我面门砸来。我头一偏,躲过拳风,左手格挡,
右手成拳,一记干脆利落的勾拳,正中他的下巴。那人闷哼一声,眼冒金星,
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整个过程,不到五秒。楼道里瞬间安静了。
举着**杆的男人目瞪口呆,直播间的弹幕也停滞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猛烈的刷屏。
“**!他还敢打人!”“太嚣张了!报警!必须报警!”“这简直是黑社会啊!
”男人反应过来,立刻把镜头对准地上**的同伴,声泪俱下地控诉:“老铁们!
你们都看到了!这个丧心病狂的家伙,不仅不思悔改,还公然行凶!
我们只是想为阿姨讨个公道,他居然下这么重的手!还有没有王法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拙劣的表演。“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我说着,掏出手机,当着他的面,
拨通了110。“喂,警察同志吗?我要报警。地址是XX小区X栋X单元,
有人非法入侵住宅,并对我进行人身攻击。对,他们还在进行网络直播,煽动暴力。
”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没想到,我真的敢报警,而且话说得这么有条理。
“你……你别胡说八道!我们是来采访你的!”他还在嘴硬。“采访?”我扬了扬眉毛,
“哪家新闻机构的记者,会带着人硬闯民宅,还煽动网友对我进行人身攻击?你的记者证,
能拿出来给我看看吗?”男人彻底慌了。他只是个为了博眼球、赚流量的小网红,
哪里有什么记者证。眼看警察马上就要到了,他手忙脚乱地关掉直播,
冲着地上两个同伴喊了一声“快走!”,三人连滚带爬地跑下了楼。我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
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我知道,这只是个开始。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老班长的消息。“东西拿到了,高清**,五个角度,
连那丫头怎么剪辑的轨迹都给你还原了。”“另外,查了下那对母女,有点意思。
”“等你消息,随时可以动手。”我回复:“收到。等我通知。”关上门,我走到窗边,
看着楼下那辆落荒而逃的面包车,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想让我社会性死亡?那就看看,
最后死的,到底是谁。【第四章】舆论,在那个“正义主播”被我“殴打”之后,
彻底引爆了。他虽然关了直播,但之前的录屏早已传遍全网。我“拒不让座”的标签上,
又被狠狠地贴上了“暴力行凶”、“黑社会”等更加骇人的字眼。
#公交霸座男殴打正义主播#的词条,以惊人的速度冲上了热搜第一。这一次,
连一些官方媒体的账号都下场了。虽然措辞相对克制,
但也纷纷表示“任何理由都不是诉诸暴力的借口”,“应通过合法途径解决纠纷”,
字里行间,无疑是给我定了罪。我的公司,在第一时间发布了声明,宣布与我解除劳动合同,
并对我“毫无道德底线的个人行为”表示强烈谴责。我的房东大婶,一天给我打了八个电话,
哭着喊着让我赶紧搬走,说我再住下去,她的房子都要被愤怒的网友给点了。
我成了全民公敌。一个十恶不赦,人人得而诛之的社会败类。而那对母女,
则成了这场网络狂欢中,最值得同情的“受害者”。李静的短视频账号,
粉丝从几万暴涨到几百万。她又发了一条视频,视频里,她和她母亲王桂芬抱头痛哭,
控诉我的“暴行”给她们带来了多大的心理阴影。王桂芬更是对着镜头,
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自己心脏病都快犯了,晚上觉都睡不好。
李静则在一旁哽咽着呼吁:“我们不要赔偿,我们只要一个公道!我们只希望这种人,
能得到应有的惩罚!”视频下面,是无数“保护我方阿姨”、“支持女神**”的留言。
李静顺势开启了直播带货,卖的东西,正是她母亲“因为受惊吓而失眠,
吃了效果特别好”的安神口服液。销量,瞬间十万加。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只觉得一阵反胃。好一个“不要赔偿,
只要公道”。这公道,可真值钱。手机再次震动,是老班长陈雷打来的电话。“姜凡,
都看到了?”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嗯。”“比我们预想的,闹得还要大。
那丫头背后,有专业的团队在操作。”陈雷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凝重,
“他们想把你彻底踩死,吃你的人血馒头。”“我知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需要我这边现在就把东西放出去吗?”“不急。”我摇了摇头,走到窗边,“现在放出去,
效果不大。他们的情绪已经被煽动到了顶点,任何解释都会被当成洗白。
得给他们来一记狠的,一记能把他们所有人都打懵的重锤。”“你想怎么做?
”“我要开个记者会。”我一字一顿地说,“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们的脸,
按在地上摩擦。”电话那头的陈雷沉默了几秒。“你确定?这可不是开玩笑。你现在的处境,
露面就等于把自己扔进狼群。”“我确定。”我的眼神,落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上,
“班长,你还记得吗?五年前,在利剑中队,你教我们的第一课是什么?”陈雷的声音,
带上了一丝缅怀和肃杀:“身处黑暗,心向光明。即使被误解,也要用生命捍卫军人的荣誉。
”“我没忘。”我轻声说,“一次都没有忘。”这条腿,就是在捍卫荣誉的时候没的。
我不能让它,白白没了。更不能让那些用生命换来的勋章,蒙上这种肮脏的污点。“好!
”陈雷的声音斩钉截铁,“我明白了。记者会我来安排。你准备一下,明天上午十点,
市新闻发布中心。我会请一些有分量的媒体过来,包括军报的记者。”“军报?
”我愣了一下。“对。”陈雷说,“有些事,也该让某些人知道了。我们的人,
不是谁都能踩一脚的。”挂了电话,我深吸一口气。我知道,这一战,我不能输。
我打开衣柜,从最底层,翻出一个尘封已久的木盒子。打开盒子,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军装,和几枚沉甸甸的勋章。其中一枚,是二等功奖章。
旁边,还有一本暗红色的证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残疾军人证》。
我轻轻抚摸着那冰冷的勋章,五年前,那场惊天动地的山体滑坡,再一次浮现在眼前。
泥石流、废墟、被压在预制板下的孩子,还有那个用身体护住孙女的老奶奶……以及,
我那条被钢筋贯穿,血肉模糊的右腿。我笑了笑,把盒子重新盖好。明天,就让这些老伙计,
陪我再战一场吧。【第五章】第二天,我失联了。我关掉了手机,拔掉了网线,
任凭外面洪水滔天,我自岿然不动。网络上,关于我“畏罪潜逃”的猜测甚嚣尘上。
那个“正义主播”再次跳了出来,宣称已经联合了数十名受害者家属(虽然不知道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