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踩碎的纸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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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滴——滴——”

仪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规律地响着。

我睁开眼,入目是一片刺眼的白。

不是阴暗的杂物间,也不是发霉的地下室。

是一间布置极其奢华的单人病房。

“你醒了。”

一个清冷、干练的女声从床边传来。

我偏过头。

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她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装,手里把玩着一只银色的打火机。

她的眉眼深邃,透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的压迫感。

傅挽清。

京圈最年轻的女掌权人,也是宋南栀在商场上最忌惮的死敌。

同时,她还是我外公资助长大的义女,按辈分,我该叫她一声小阿姨。

只是这些年她在国外开拓版图,很少回国。

“是您救了我。”我的声音很沙哑,喉咙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但我吐字清晰。

不再是那个连“我”字都要结巴半天的傻子。

傅挽清站起身,走到病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后花园的水管直通我的私人车道。”

“如果不是我的车正好停在那里,你现在已经被熏成一具焦尸了。”

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目光锐利地扫过我缠着纱布的手臂。

“沈晏星,你脑子里的血块压迫神经,导致你智力受损、表达障碍。”

“但只要按时服用溶栓药物,配合康复训练,早该痊愈了。”

她把一份化验单扔在我的被子上。

“可我的医疗团队在你的血液里,查出了大剂量的镇定剂和神经抑制类药物。”

“有人在你的日常饮食里下毒,把你生生养成了一个废人。”

我看着那份化验单。

那些白纸黑字,像刀子一样割在我的眼睛上。

沈晏辞。

那个每天笑眯眯端给我所谓“仙药”的弟弟。

还有我那对为了家族颜面,对我不管不问,任由我被欺凌的亲生父母。

难怪我的脑子越来越沉,难怪我总是控制不住地发抖。

“不仅如此。”傅挽清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沈家对外宣称你在一场意外火灾中丧生。”

“宋南栀在火场里为了找你,烧伤了手臂,现在还在隔壁医院躺着。”

“他们准备明天为你举行追悼会。”

“追悼会?”我突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们连我的尸体都没有找到,就迫不及待地宣布了我的死亡。

是怕我这个傻子没死,会继续给他们丢人吗?

“阿姨。”我抬起头,直视傅挽清的眼睛。

“您帮我安排一下。”

“明天,我要去参加我自己的葬礼。”

傅挽清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好。”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住脚步。

“沈晏星,欢迎回来。”

第二天,细雨绵绵。

A市最大的殡仪馆里,白花簇拥,哀乐低回。

沈家包下了最大的厅,办得极其风光。

毕竟,死去的是那个曾经名满A市的沈家大少爷,而不是那个被锁在楼上的傻子。

我坐在傅挽清那辆黑色的迈巴赫里,看着大屏幕上滚动的追思视频。

视频里,是我出车祸前的照片。

明朗,自信,笑容灿烂。

“真是讽刺。”傅挽清坐在我旁边,冷笑了一声。

“活着的时候当成狗,死了倒供成了神。”

我没有说话,目光锁定在门口迎宾的几个人身上。

妈妈穿着一身黑西装,神情肃穆地和宾客握手。

爸爸靠在沈晏辞的肩膀上,哭得泣不成声。

沈晏辞穿着一身黑色的修身西服,眼眶红肿。

“哥哥太可怜了,他生前最怕火了......”他正在向一位世交长辈抹眼泪。

而宋南栀。

她坐在轮椅上,右臂缠着厚厚的绷带。

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灵魂,死气沉沉地盯着我的黑白遗像。

“准备好了吗?”傅挽清问我。

我推开车门,一把撑开黑色的雨伞。

踩着定制的皮鞋,稳稳地踏在了积水的柏油路面上。

“当然。”

“死人复活的戏码,不亲自演怎么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