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我贪了他妈每月三千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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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陈默失魂落魄地冲出了家门。

他攥着那些泛黄的纸片,

发疯一样冲进了县城农商银行。

他拿出自己的身份证和我的旧存折,

求柜员打印过去十年的每一笔流水。

柜台工作人员核对了很久,

把薄薄的两张打印纸推了出来。

“小伙子,这十年里,

除了零星的几十块零工补贴,

根本没有任何固定大额汇款。”

陈默浑身发冷,

又跑到移动营业厅,

去查母亲朋友圈里那些“转账截图”。

营业员只看了一眼就摇头:

“这是生成器做的假图,

时间戳对不上,

根本没有资金划转记录。”

轰的一声,

少年最后的幻想被击得粉碎。

陈默慢慢走回老街,

坐在布满青苔的马路牙子上,

像个被抽走灵魂的木偶。

天空中飘起细密的秋雨。

他想起八岁那年,

他发高烧说胡话,

是我背着他徒步走了五公里山路去医院,

鞋底磨穿了,

脚后跟磨得血肉模糊。

他想起十四岁那年,

同学嘲笑他是没人要的野种,

是我拿着扫帚冲进学校,

护在他身前,

跟三个混混拼得头破血流。

他更想起昨晚,

自己亲手打翻了那碗滚烫的长寿面,

还骂我是贪图钱财的吸血鬼。

“啪!”

陈默狠狠一耳光抽在自己脸上。

紧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

他把头埋在膝盖里,

在冰冷的秋雨中,

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号哭。

那天深夜,

陈默全身湿透地回到了家。

他走到我面前,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没有为自己辩解半个字,

只是把那叠浸透了雨水和汗水的零钱,

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小姨......我去上学。”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额头重重磕在地砖上。

“我去念书,

我把命赔给你。”

九月的清晨,

陈默背着洗得发白的书包去了省城。

大学四年,

他像疯了一样拼命。

白天泡在实验室,

晚上和周末**做三份家教。

他不仅没再要过家里一分钱,

每个月还会准时往我的存折里打进八百块。

存折附言栏里,

每次都只有四个字:

小姨买药。

大三那年寒假,

县城下了好大一场雪。

嘴碎的王婶在单元门口拉着我冷嘲热讽:

“苏琴,白养外甥十年吧?

大学生在大城市享福呢,

谁还管你这个老妈子。”

话音未落,

一辆长途大巴停在路口。

身材挺拔的陈默从风雪中大步走来。

他脱下自己崭新的羽绒服,

披在我的肩头,

眼神冰冷地扫过王婶:

“我小姨有我养老,

不劳外人操心。”

王婶悻悻闭了嘴。

回到阴冷的屋里,

陈默从怀里掏出一个红丝绒盒子。

那是他拿了国家奖学金后,

用省吃俭用攒下的钱买的。

盒子里,

躺着一只崭新的金绞丝手镯。

样式和当年卖掉的那只一模一样。

陈默握住我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

把手镯小心翼翼地套进我的手腕。

他的眼泪啪嗒啪嗒砸在我的手背上。

“小姨,对不起。”

“欠你的,我陈默用一辈子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