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薇的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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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灰蒙蒙的冷雨笼罩了整个成都。

七座商务车在锦江区的老旧小区楼下停稳。

江霖背着江薇上楼,母亲和父亲提着大包小包的川西特产紧随其后。

一进家门,玄关处还整齐地摆着我临走前给他们刷干净的棉拖鞋。

屋子里的空气冷冰冰的,没有任何烟火气。

母亲将行李重重地扔在地上,揉着酸痛的肩膀,扯着嗓子朝主卧喊道:

“江夏!你死哪儿去了?不知道全家人今天回来吗?”

“连口热水都不烧,真以为自己在外面打工几年就成了千金大**了?”

屋子里一片死寂,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

父亲冷哼一声,换上拖鞋走向客厅茶几。

茶几上,整齐地压着两样东西。

一样是用牛皮纸袋装着的四十万债务结清证明。

上面盖着银行鲜红的公章,每一张存根上都签着我江夏的名字。

为了这四十万,我大学毕业后打了三份工,每天只睡四个小时。

而在牛皮纸袋旁边,放着一本厚厚的手绘川西自驾路书。

封面上用彩笔画着一朵雪莲花。

内页里,密密麻麻地记满了高原反应的应对方法。

沿途氧气站的分布位置,以及江薇对哪些藏药和食物过敏的注意事项。

整整六十页,是我在出发前连熬了五个通宵一笔一笔画出来的。

母亲走过来,随意翻了两页,嘴角挂着不屑的冷笑:

“画这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给谁看呢?装模作样。”

“薇薇在路上差点连命都没了,她这当姐姐的倒好,除了甩脸色就是显摆自己能干。”

说完,她顺手将那本路书卷成一团,狠狠塞进了脚边的垃圾桶里。

就在这时,客厅角落里的座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刺耳的**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父亲皱着眉走过去,一把抓起听筒,语气极冲:

“谁啊?大清早催命呢!”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粗重的呼吸声,紧接着是我的闺蜜兼合伙人林悦几乎带着哭腔的怒吼:

“江建国!江夏呢?江夏到底在哪儿?!”

父亲被吼得一愣,随即面色阴沉下来,冷笑着说道:

“林悦?你少在老子面前大呼小叫!江夏是你合伙人,她去哪儿了我怎么知道?”

“这死丫头自私透顶,昨天在川西跟家里闹脾气,自己一个人撂挑子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等她回来,你转告她,把家里欠电费的钱交了,否则别想进这个家门!”

电话那头的林悦声音猛地拔高,颤抖得不成样子:

“你放屁!江建国你还是人吗?!”

“甘孜交警队今天上午已经把协查函发到成都了!你们昨天在折多山到底干了什么?!”

“她根本就没下山!你们是不是把她一个人扔在......”

父亲根本没听完。

他的目光落在了主卧门口。

江薇正站在我的房间门口,手里拿着一张红色的硬卡纸,委屈巴巴地探出头来:

“爸,你快来看看呀......”

父亲的注意力瞬间被勾走,他不耐烦地对着话筒啐了一口:

“疯婆子,一家人合起伙来帮着江夏演戏争宠,神经病!”

说完,他不仅狠狠摔上了听筒。

更是直接弯下腰,一把将座机的电话线从墙壁插座里粗暴地拔了出来。

嘟的一声盲音,将林悦绝望的嘶吼彻底掐断在冰冷的电波里。

父亲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脸上立刻换上慈祥的笑容,快步走向江薇:

“怎么了薇薇?发现什么好东西了?”

江薇举起手中的卡纸,咬着嘴唇,眼眶红红地说道:

“爸,这是从姐姐抽屉里找到的。”

“这是一张去南极看极光的豪华游轮船票,要八万多块钱呢......”

“姐姐宁可自己偷偷花钱去那么远的地方玩。”

“都不肯拿钱给我换一台新的制氧机,她根本就不在乎我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