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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赶回家时，许明珠正在删机器记录。

哥哥冲过去，拔掉电源。

“你干什么？”

许明珠被吓得后退。

“我没干什么。”

“你当我们瞎？”

哥哥将屏幕转过来。

删除进度停在百分之八十七。

她咬住嘴唇。

“我只是害怕。”

妈妈看着她。

“你早就知道知意会死。”

“我不知道警告是真的。”

“上面写得不够清楚？”

妈妈声音不大。

每个字却都在抖。

许明珠的眼泪掉下来。

“我在外面过了二十年。”

“你们知道我是怎么活的吗？”

“我没有生日，没有家长会，也没人背我去医院。”

“她什么都有。”

“我只是想要一点。”

我站在门口，安静听着。

一点。

第一次是一句话。

第二次是一个雨夜。

后来是一场旅行，一个奖杯，一个夏天。

最后，她要了我的出生。

人的胃口就是这样。

被满足一次，就会觉得下一次也是应该的。

妈妈闭了闭眼。

“你羡慕她，可以告诉我们。”

“可你明知道她会死。”

许明珠猛地抬头。

“那你们呢？”

“票是你们投的。”

“现在出事了，就全怪我？”

“妈妈，是你说的。”

“知意有的，都会给我。”

这句话堵住了所有人。

没人干净。

爸爸拔出修正器的数据芯片。

“先去管理中心。”

许明珠一把抓住他。

“我不去。”

“你必须去。”

“凭什么？”

她红着眼看向我。

“她已经被删除了。”

“就算救回来，你们也不记得她。”

“可你们记得我。”

“我才是你们现在的女儿。”

妈妈抬手。

许明珠下意识闭上眼。

那一巴掌却没有落下。

妈妈只是把她的手，从爸爸袖口上一根根掰开。

“我不会打你。”

“因为把你教成这样的人，是我们。”

我们赶到时间管理中心时，倒计时只剩十二小时。

工作人员调出全部修正记录。

“原始个体可以保留。”

妈妈眼睛一亮。

“怎么做？”

“受益者主动放弃修正身份包。”

“之后，十三次**内容会全部失效。”

哥哥立刻问：“知意的记忆会回来吗？”

工作人员摇头。

“不会。”

“时间修正不可撤销。”

“已经被夺走的童年，无法归还。”

“失效，只代表那些记忆不再属于受益者。”

爸爸皱紧眉。

“那知意呢？”

“她会以独立个体重新获得存在资格。”

“新的户籍，新的档案。”

“但她和你们之间，不再有任何时间关系。”

妈妈脸色发白。

“什么意思？”

工作人员看了她一眼。

“你们会彻底失去与两个女儿有关的全部旧记忆。”

“不是模糊。”

“是清零。”

妈妈扶住桌角。

哥哥问：“包括知意？”

“包括。”

“那我们救下她，又会忘了她？”

“对。”

许明珠一直没说话。

直到工作人员把确认屏推到她面前。

【是否自愿放弃修正身份包？】

她盯着屏幕，迟迟没动。

“放弃以后，我算什么？”

工作人员回答：“你仍然存在。”

“只是那些被**的过去，不再属于你。”

她看向妈妈。

“你们还会要我吗？”

妈妈没有立刻回答。

许明珠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我走过去，关掉确认屏。

所有人都看向我。

“她不愿意就算了。”

妈妈急了。

“知意，你会死。”

“所以呢？”

我看着他们。

“又要逼一个人牺牲，证明你们爱另一个？”

“这套把戏，还没玩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