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家宴那天,顾家来了不少亲戚和生意上的朋友。
我穿着姐姐替我挑的西装,站在门口挨个打招呼。
顾沉舟在另一边陪着许清棠,替她拿外套、递茶水。
熟练得像这场家宴本来就是为他们办的。
顾父把我叫过去,低声提醒:“今天少说一点,先让大家认识你。”
“认识我不就是要说话吗?”
他顿了一下:“别说太久。”
我认真答应了。
可来宾们一个接一个问我以前住哪里、读什么学校、平时有什么爱好。
我每次都只准备回答一句,结果对方只要多问半句,我就能从小学讲到高中。
一位姑姑问我是不是一直住在养父母家,我便讲了养父母怎么接我放学。
一位叔叔问顾家路上堵不堵,我就讲了司机从哪条路绕过来。
还有个表哥问我手机里怎么有这么多视频,我给他看了我拍的顾家走廊。
顾沉舟端着酒杯走过来,笑容温和:“哥哥真受欢迎。你跟每个人都能聊这么久。”
“是他们愿意听我说话。”我高兴地说,“我还没讲完顾家花园呢,你要不要也来听?”
他的笑容淡了一点。
许清棠替他解围:“沉舟今天要陪客人,林言你先别缠着他。”
我马上说:“好,那我去找别人聊。”
她像是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快,一时没接上话。
顾知意端着果汁过来,替我把话题接了过去:“林言刚才一直在帮忙招待客人,他没缠着谁。”
“我只是提醒他注意场合。”许清棠说。
顾知意看了她一眼:“那就看事实说话。沉舟不想聊天,可以直接说,不用每次都让别人替他解释。”
周围几个人听见了,神情各异。
顾沉舟轻声说:“知意姐,我没关系的,别为我争了。”
我立刻回头:“你想聊了吗?我正好有个新话题。”
“我不想。”
“好,那你先忙。”
我转向旁边的客人,继续讲养母家那只总爱学门**的鹦鹉。
家宴快结束时,顾父宣布婚约的事暂时不办仪式。
他说等我们熟悉之后再商量。
许清棠没有反对,顾沉舟也没说什么。
我不太懂为什么大家都看着我,只好端起果汁喝了一口。
第二天,家族群里忽然传出一段剪过的视频。
视频里的我站在楼梯口,正对着顾沉舟说:“我知道是谁拿的。”
后面的画面被截掉了。
家宴散场时,一位表姑拉住我,悄悄问我是不是不喜欢顾沉舟。
我说不是,我只是想认识他。
表姑叹了口气,说顾沉舟从小就会照顾人,顾家人离不开他。
我说:“我没有要他们离开他啊。”
她拍拍我的手,让我别多想。
回家路上,顾父坐在前排,顾沉舟和顾母坐在另一边。
我本来想问姐姐明天有没有空。
顾父却说今天的事让大家不愉快,以后遇到这种情况先忍一忍。
我问:“如果别人说我偷东西,我也先忍吗?”
顾父沉默了一会儿:“一家人没必要分那么清楚。”
“那项链是谁的?”
“是奶奶留下的。”
“那视频里拿走它的人是谁?”
顾父转过头,示意我不要再问。
顾沉舟靠着车窗,没有回头。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有消息弹出来。他低头看了眼,马上按灭。
我没有看清是谁发的,只记得他那时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