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2章
我醒来时,窗外还在下雨。
小臂上的伤口只是被草草包扎过。
纱布贴在皮肉上,稍一动就撕扯得钻心。
张姨端着热水进来,看见我醒了,眼眶一下红了。
“姜**,你别动。玻璃扎得深,得重新清创。”
她是陈家老佣人。
这七年里,只有她会偷偷给我送药,给我留一碗热粥。
有一年冬天,我被陈屿罚在山脚跪了一夜,回来的时候高烧不退。
所有人都说我是装病。
只有张姨冒着被辞退的风险,请了医生偷偷来看我。
我看着她打开药箱,哑声问:“张姨,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陈岚还活着?”
张姨沉默了很久,她才红着眼点头。
“我也是半年前才知道的。沈**来过一趟西楼,在电话里提过陈岚**在瑞士的账户。我起了疑心,后来托老乡查了查,才知道这些年有人一直往那边汇钱。”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是谁汇的?”
张姨咬着牙:“沈薇。”
果然。
我闭了闭眼。
七年前,陈岚失踪后,沈薇日日守在陈屿身边。
她说我嫉妒陈岚,才会把陈岚约去山顶。
陈屿信了。
从此,我的辩解都成了狡辩。
我的眼泪都成了伪装。
我的沉默也成了认罪。
张姨替我拆开纱布。
我疼得浑身发颤,却咬牙没出声。
“姜**。”
张姨压低声音:“你让我帮你收着的东西,我都带来了。”
她从围裙夹层里拿出一个牛皮文件袋。
里面有陈家扣押我身份证件的登记复印件,有西楼门禁记录,有我这七年被限制通信、限制外出的证据。
最上面,还有一部旧手机。
“后院杂物门的锁,我已经换成旧钥匙了。凌晨一点半,保镖会去前厅换岗。你走。”
张姨把钥匙塞进我掌心:“别再回来了。”
我握紧钥匙,喉咙发涩。
“谢谢。”
我用旧手机联系了大学同学周砚。
他现在是律师。
七年前我出事后,陈屿切断我所有联系方式。
周砚找过我很多次,都被陈家拦了回去。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那边沉默了几秒。
随后声音发哑:“林浅?”
我鼻尖一酸:“周砚,我要告陈家。”
他只说了一句:“把地址发我,我来接你。”
电话挂断后,我把录音、证据全部发给他。
刚做完这一切,房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陈屿站在门口。
“林浅,你又在联系谁?”
我把手机藏进被子里,抬头看他。
“你连我给谁打电话都要管?”
陈屿走近,目光扫过我苍白的脸和渗血的手臂。
他停了一下。
可开口仍旧残忍:“起来。去灵堂给我姐磕头。”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陈岚活着。”
他冷笑:“她活着,不代表你无罪。她这七年流落在外,受了多少苦,你想过吗?”
我的心像被钝刀狠狠割了一下。
“她在国外拿着沈薇给的钱逍遥自在。我呢?陈屿,我母亲去世时,我跪在这里求你放我出去见她最后一面。你怎么说的,你还记得吗?”
陈屿的脸色变了变。
我替他说出那句话:“你说,她回不来,我妈也别想见到女儿。”
陈屿眼底闪过一丝狼狈。
很快,他移开视线:“少拿死人威胁我。”
他转身吩咐保镖:“带走。”
两名保镖上前架起我。
小臂伤口再次裂开,血顺着手腕往下淌。
只要再忍一个小时。
我就能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