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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声音落下，满殿死寂。

方才还替沈家说话的官员，全都愣住了。

研墨的小宫女手腕一抖，墨条“啪”地掉进砚台，溅了半桌墨汁。

老王妃猛地站起来，失声道：“你会说话？”

昭阳也怔怔望着我。

“云舒，你的嗓子好了？”

太后握着我的手骤然收紧，眼底既惊又疼。

周夫人却红了眼。

她知道我的嗓子早已痊愈，却不知道，我会选在今日开口。

十年来，我不是不能说。

只是不愿说。

那碗毒药烧坏了我的嗓子，也让我明白，有些人不配再听我喊一声爹娘。

沈母率先回神。

她踉跄着后退，嘴唇直哆嗦。

“你，你不是死了吗？”

这一句话，等于当众认出了我。

殿内众人的目光齐齐变了。

沈母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慌忙捂住嘴。

沈明远一把扶住她，厉声道：“娘被她吓糊涂了！”

他转头盯着我，眼底尽是狠意。

“林女史，你到底是谁？”

我看着他。

“哥哥，你连我的声音都忘了？”

他的脸白得像纸。

沈父却突然上前一步。

“胡说八道！”

“我女儿沈念星十年前便病死了，族谱上记得清清楚楚。你不过与她有几分相像，便想冒认我沈家的女儿？”

我笑了。

“方才你们还说我嫉妒沈家团圆。”

“现在倒急着认我死了。”

沈父一噎。

沈明远很快冷静下来。

他整了整衣袖，重新摆出那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你若真是念星，便更该知道，当年科考用的是我的户帖。”

“冒名入场，欺瞒朝廷。”

“此事一旦查明，你我都担不起。”

他在提醒我。

也在威胁我。

只要我敢揭开他的假功名，我也逃不过欺君之罪。

我点头。

“是，我担不起。”

沈明远眼中闪过喜色。

下一刻，我转身跪到太后面前。

“臣女沈念星，十年前冒用兄长身份参加科举，罪无可赦。”

“今日愿交出女史印信，请陛下、大理寺与礼部重审甲辰科状元案。”

我摘下腰间印信，双手奉上。

满殿哗然。

谁也没想到，我会先认自己的罪。

沈明远急了。

“林云舒，你疯了？”

我回头看他。

“哥哥怕什么？”

“不是你寒窗苦读，凭真才实学考中的状元吗？”

“查一查，不正好还你清白？”

沈明远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我又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纸。

纸角已经磨损，上面的字迹却依旧清晰。

“这是十年前，沈家收下二十两银子，将我卖给人牙子时按下的契书。”

“卖女之人，沈周氏。”

“中人，王四海。”

我将契书放到案上。

鲜红的指印正落在沈母的名字旁。

沈母腿一软，瘫坐在地。

我看着她，轻声问：

“娘，这回认得自己的手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