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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楼的第一晚并不安稳。

凌晨一点，有人在楼下砸门。

“周兰英，给老子滚出来！”

“把我老婆藏哪儿了？”

铁门被踹得咣咣响。

三楼的孩子吓醒，哭成一片。

周姨拿着擀面杖就要下楼。

我拦住她。

“你拿这个干吗？”

“跟他讲道理。”

“啧，你这根擀面杖，看着可不像讲道理。”

我先让值班的人锁好内门，再打开监控录音。

楼下的男人还在骂。

“我教训自己老婆，关你们屁事！”

“再不开门，我一把火烧了这破楼！”

我按下报警键，隔着门问：

“你叫什么？”

“老子凭什么告诉你？”

“行吧。”

我对着监控念出他的车牌。

“寻衅滋事、威胁纵火、损坏财物。”

“您继续，证据还差两分钟就够拘留标准了。”

外面顿时安静。

几秒后，他骂了句脏话，转身想跑。

警车已经堵住巷口。

男人被按上车时还在嚷。

“那是我老婆！”

“夫妻吵架，警察也管？”

被他打伤的女人站在二楼窗后，手一直发抖。

我走过去，把窗帘拉上。

“别看了。”

她哽咽着问：

“他出来以后，会不会杀了我？”

“不会。”

“明天律师过来，先申请人身保护令。”

“孩子转学、工作、离婚，我们一件件办。”

她看着我。

“要花很多钱吧？”

“前期免费。”

“以后有能力了，回来帮下一个人。”

她哭着点头。

周姨端来两碗馄饨，塞了一碗给我。

“忙一晚上，先吃。”

我刚坐下，楼下又有车停住。

这次没砸门。

陆沉屿站在铁门外，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

他显然来得很急，衬衫扣子都扣错了一颗。

周姨看到他，脸立刻拉下来。

“他怎么找来了？”

“有钱人的地图，比警察还灵。”

我吃完最后一只馄饨，才下楼。

隔着铁门，陆沉屿看了我很久。

“为什么拉黑我？”

“工作关系结束，没必要联系。”

“我们是夫妻。”

“离婚协议明天寄给你。”

他下颌绷紧。

“温枝，我没同意。”

“离婚不需要你审批。”

“你因为宁宁一句话，就要把七年全扔了？”

我抬眼看他。

“不是一句话。”

“是她叫乔雪妈妈时，你觉得理所当然。”

“是你问我除了钱还想要什么，却从没想过，我为什么只敢要钱。”

他打断我。

“那你说。”

“你现在说，我改。”

“迟了。”

“哪里迟？”

他的声音突然抬高，又硬生生压了回去。

“你想要感情，我可以给。”

“你想要孩子，宁宁还是你的。”

“温枝，你别拿离婚赌气。”

我笑了一下。

“陆沉屿，你到现在还觉得，我是在跟你谈条件。”

“难道不是？”

“不是。”

我指了指身后的楼。

“我十六岁那年，被我爸追着打到医院。”

“周姨给了我一张床。”

“那张床救过我的命。”

“我嫁给你，不是为了当陆太太。”

“是为了让更多人能有一张床。”

他喉结动了动。

“那我呢？”

“你是我遇到过，出价最高的甲方。”

这句话落下，他脸色一下白了。

我打开铁门旁边的小窗口，把离婚协议递出去。

“签了吧。”

“别让最后一笔账，也拖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