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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盖掀开的瞬间，一股潮湿的腥气扑面而来。

裴砚舟夺过灯笼，俯身照向井底。

昏黄的火光落在水面上，一抹红色随着水波缓缓晃动。

那是我的嫁衣。

娘扶着井沿，嘴唇颤抖。

“令仪？”

“娘来放你出去了，你别再闹了。”

井底没有回应。

裴砚舟脸色发白，厉声命人放下绳钩。

绳钩沉入水中，接连几次都没有勾住。

直到第四次，绳索陡然绷紧。

几个下人合力拉动绳索。

浑浊的井水翻涌起来。

先露出水面的，是我被泡得青白的手。

十根手指血肉模糊，掌心遍布被井绳磨出的伤口。

紧接着，湿透的红色嫁衣也被缓缓拉了上来。

我的身体仍保持着攀爬时的姿势。

双手死死攥着断裂的井绳，任凭下人如何掰动，也无法松开。

娘看见我的脸，忽然笑了一声。

“令仪这孩子，又在装昏吓唬我们。”

“她从小在边关长大，最擅长闭气，怎么可能被一口井淹死？”

她蹲下来，伸手拍打我的脸。

“醒醒。”

“明珠已经入了裴氏族谱，你再闹也没有用了。”

哥哥也沉着脸呵斥：

“谢令仪，世子愿意纳你为贵妾，已经给足了你体面。”

“你现在睁开眼，我可以不计较你今日闹出的事。”

我的头无力地歪向一旁。

娘触到我冰冷僵硬的皮肤，手指骤然一缩。

裴砚舟一把推开众人，将我抱进怀里。

我的袖口滑落，露出虎口那道狰狞的旧疤。

那是三年前，我替他挡刀留下的。

他死死盯着伤疤，终于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令仪？”

他抖着手按压我的胸口，又俯身替我渡气。

可无论他怎么呼唤，我都没有睁眼。

谢明珠站在人群后，脸色越来越白。

她悄悄拉住爹的衣袖。

“爹，今日的事不能传出去。”

“姐姐若真的死了，换亲和圣旨......”

爹猛然回神，立刻命人封锁井院。

“谁敢泄露半个字，便乱棍打死！”

被请来的大夫匆匆赶到。

他翻开我的眼睑，又摸过我僵硬的手腕。

良久，他缓缓收回手。

“大**已经死了至少两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