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判决结果出来那天，南城下了第一场雪。

陆淮川因侵犯著作权、合同诈骗及参与伪造抵押材料，被判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

白薇被判赔偿，取消相关行业奖项，五年内不得参与珠宝商业评奖。

许棠因协助伪造公关材料和恶意误导媒体，被行业协会永久除名。

林知晚的伪造签名案，我没有撤诉。

她被判缓刑，必须完成社区矫正，并归还所有因抵押获得的利益。

听到结果时，林知晚在法院外哭得站不住。

“姐，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看着她。

“那就从承担后果开始。”

她伸手想拉我，被周砚挡住。

林知晚哭着问：“你以后是不是再也不要我了？”

我沉默片刻。

“我不会再替你兜底。”

她脸上的希望一点点熄灭。

陆淮川被带走前，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长。

像是想把七年都看回来。

可时间从不倒流。

他声音沙哑：“知夏，对不起。”

我没有回应。

这三个字，如果来得早一点，也许还能换来一句“我听见了”。

现在，它只是一句迟到的废话。

法院门口，记者围上来。

“林**，您赢了这场官司，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看向远处。

盛远为我成立的独立珠宝工坊已经装修完成。

母亲的旧工具、我的新展柜、还有那颗修复后的碎钻，都会被放在那里。

我说：“继续做设计。”

记者又问：“您还相信爱情吗？”

我笑了笑。

“我更相信署名权。”

周围有人轻笑。

周砚替我拉开车门。

上车前，我回头看了一眼法院。

陆淮川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这场七年的旧梦，终于被法律盖上了终章。

我的新工坊叫“知归”。

挂牌那天，没有剪彩，也没有宴会。

只有几位老师、工匠和盛远团队的人过来喝茶。

周砚送来一束白山茶。

他说：“恭喜，林设计师。”

我接过花。

“谢谢周律师。”

“现在不是诉讼阶段，可以叫名字。”

我笑了笑。

“周砚。”

他耳尖微不可察地红了一下。

工坊第一批作品，是归处系列。

母亲那枚胸针被放在主展柜，旁边不是爱情故事，而是一段工艺说明。

我坚持把每位参与**的工匠名字都刻进作品档案。

曾经我最痛恨的，就是自己的名字被抹去。

所以我不会让别人也经历同样的事。

开业第三天，陆夫人来了。

她没有进门，只让人送来一只旧箱子。

箱子里装着我留在陆氏的部分工具。

还有一封陆淮川的信。

我没有拆。

周砚问：“要退回去吗？”

我摇头。

“工具留下，信烧了。”

纸页在铜盆里卷曲发黑。

我没兴趣知道陆淮川在信里写了什么。

道歉也好，怀念也罢，都和我的新生活无关。

晚上，林知晚发来消息。

“姐，我开始在社区服务中心上班了。今天学会了做账。”

我看了很久，只回了一句：

“好好做。”

她没有再发长篇忏悔。

这样很好。

人总要先学会站起来，才有资格谈修复关系。

深夜，我在工坊关灯。

周砚站在门口等我。

“顺路送你？”

“你家和我家不顺路。”

“那我绕路。”

他说得自然，没有逼近，也没有暧昧得让人不适。

我想了想，点头。

车窗外，南城的雪已经停了。

街边霓虹映在玻璃上，像一条安静的河。

我忽然发现，原来离开陆淮川后，夜路也没有那么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