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奶奶垫着脚尖，试图越过茶几看清纸上的字。

爸爸手里的烟灰掉在了裤腿上，烫了一个洞都没察觉。

爷爷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份报告单转过来，面向所有人。

他干瘪的嘴唇微微颤动，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第一份报告。”

“经过DNA比对分析，排除基因突变因素，确认支持**与陈玥的生物学父女关系。”

死寂。

客厅里陷入了长达十秒钟的绝对死寂。

爸爸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他张着嘴，半天发不出一点声音。

大伯和小姑面面相觑，之前嚣张的气焰瞬间像被水浇灭的炭火。

我妈突然捂住脸，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痛哭。

这哭声里，藏着二十年的委屈卑微，和这三天来非人的折磨。

她终于，洗刷了这盆从她过门第一天就被泼在身上的脏水。

“不可能！”

奶奶尖锐的叫声打破了平静。

她冲上来，一把夺过那张纸，死死盯着上面的字。

“肯定是医院搞错了！肯定是这狐狸精背地里塞了黑钱！”

她指着我妈，依然在强词夺理。

“长得一点都不像，怎么可能是亲生的！我不信！”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极度抗拒而扭曲的脸，冷笑出声。

“医院有没有收黑钱，拆开第二份不就知道了？”

我拿起桌上的第二个档案袋。

直接递到爸爸面前。

“爸，刚才是爷爷代劳。这份，你亲自拆。”

我盯着他躲闪的眼神，步步紧逼。

“你不是最相信科学吗？拆啊。”

爸爸看着那个黄色的袋子，像看着一条毒蛇。

他迟迟不敢伸手。

奶奶一把抢过来，塞进他怀里。

“建国！你怕什么！拆开给这个死丫头看看，咱们老陈家不怕验！”

在奶奶的催促下。

爸爸咽了口唾沫，手指哆嗦着撕开了封口。

抽出报告单的那一刻。

他甚至不敢直接看结尾，视线从上往下，一行一行地挪。

直到看见那加粗的最后一行。

【综合DNA分型结果分析，排除陈卫国与**的生物学父子关系。】

“哐当。”

爸爸手里的报告单掉在了地上。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沙发上。

“建国，你怎么了？”

奶奶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赶紧去捡地上的纸。

“上面写什么了？”

她凑近看了一眼，虽然大字不识几个，但“排除”两个字她还是认得的。

档案袋，掉在了地上。

我看着如丧考妣的父子俩。

“奶奶，您说的真对。”

我轻声说道。

“长得一点都不像，怎么可能是亲生的呢？”

“假的！这全是假的！”

奶奶突然像发了疯一样，把手里的报告单撕得粉碎。

纸屑像雪花一样落了满地。

她一**坐在碎纸堆里，开始撒泼打滚。

“你们合起伙来骗我一个老太婆！这家医院是黑店！我不认！”

她双手拍打着地板，试图用音量掩盖自己内心的极度恐惧。